末日教皇道:“让教皇定就可以了,不需问我。”

    “您总是这么仁慈,却又不取名利。”白衣主教顿了顿道,“教皇大人在内廷准备了晚宴等您。”

    “不用了。”

    “教皇大人说有他有很重要的事要与您商谈,似乎是有关南方逃亡者们的事。”

    南方逃亡者?

    末日教皇思索了下。

    所谓的南方逃亡者,并不是从南方的陆地上来的,南方再无陆地,而是充满迷雾的危险海洋,在如今这个杀劫之中,海洋上的噩梦远超过陆地。

    简而言之,海洋不可度,有千丈波涛吞舰船,有诡谲噩梦噬人魂,有无序妖兽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甚至她都不知道南岸往外的大海通向何处,是岛?亦或还是大陆?

    既然是有关“南方逃亡者”们的事,那么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听一下的。

    如今这教皇可是她的教子,是她亲手点悟了的,小时候,这教皇可是最爱在她座下虔诚地听她诵读经文。

    但……也只是虔诚罢了。

    自从八百年前兄长消失后,她就试图培养一些后代,更试图与那些后代打成一片,但是无论是谁终究都与她有着很大的距离,因为她是末日教皇,没有人敢在她面前不战战兢兢,不小心谨慎。

    末日教皇这才明白,或者说这才再一度的证实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温暖,在兄长消失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不见了。

    她不是妹妹了。

    没有人会把她当做妹妹了。

    没有人会在这冰冷的人世间与她拥有亲情。

    或许从前还有觊觎她相貌、权势、力量的人,但现在却都没有了,因为她是这片大陆的无冕之王,是无数国家,无数宗门都必须尊敬的人。

    “领我去吧。”

    “是,请您随我先来尘世殿,黑衣主教还需就异端之事向您述职,这会占用您半个时辰,之后,神殿里曾经侍奉您的水仙主教会带您去赴宴。”

    ……

    ……

    死亡神殿所处虽是这一块大陆的偏南方,但因为灵气,天候未加改变,依然是千年前冰雪之国的样子。

    天光如还未暗淡的血河,静静洒在这古殿堂之上,但转眼,便是被大片大片铁锈色苍云卷裹,吞噬。

    大雪零落,没有半点人间的温度。

    末日教皇正听着黑衣主教述职。

    而今任的教皇却坐在神殿角落的秘密殿堂里。

    此处,仿如与外隔绝。

    烛火,不摇不晃,照明了浮绘的神话壁画,与充满历史感的古壁石台。

    这秘密殿堂里,还有着不少黑影。

    其中有着“需要再过段时间才会返回述职的叶灵风主教”。

    这位主教正与教皇并立而斩,手中一把阴冷的匕首正抵在教皇脖子上。

    而台下皆是黑影。

    其中一人哼笑一声,往前走出,“灵风做的不错。”

    那主教露出迷人的微笑道了声:“爷别取笑灵风了,还不是多亏了爷给的这把神奇匕首,要不是这匕首,教皇的命格可没这么容易被破坏了呢……在我用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前,可是早就经过了一场搏杀,用这匕首刺穿了他的业力,让他开始变得倒霉,而如今又是让他的法身无法运转了。说到底,还是爷厉害呀。”

    “哈哈哈。”

    那人大笑起来,然后走上石台,站在教皇面前,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他唇角一勾,翘起一抹邪魅的微笑,“老东西,你们死亡神殿坐拥整个大陆,却依然有那么多人民不聊生,要不是灵风,我都不知道你们库藏里还有那么多的金银宝物。”

    教皇:“你是谁?”

    那人冷冷道:“为什么不把金银宝物分了,去救济别人?”

    “循序渐进,个中道理并非那么简单,有关难民,我们也已经协调了各地的凡人国度,去进行安置,也许有未曾顾及,但从未置之不理。”

    “凡人?”

    那人忍不住冷嘲起来,“果然是高高在上的教皇,那些人都成凡人了?叫的理所当然?你凭什么看不起那些人?”

    他忽然一撇教皇身侧的叶灵风主教,叶灵风明白意思,顿时将那诡秘匕首的尖刃刺入了教皇的肩头。

    顿时间,教皇发出惨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而没发出多少声音。

    这一刺伤的不止是他的肉身,更有他的法身,他的生命层次,他的命格。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匕首?

    这种匕首,人间怎么会有?

    紧接着,这男子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教皇只觉剧痛之下,整个人已从座椅上摔落下去,白发苍苍,全身颤抖着。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