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少有行人,除了些醉酒未醒也未冻死的流浪汉,在冲洗着地面血迹的人,便是附着阳光的稀疏尘屑般的飞雪了。

    雪,在漫天飞着。

    小苏睁开眼,她长发又变得细软微黄,干燥分叉,有的甚至缠成了结而铺散在枕被上。

    她侧头,目光里映入窗前的少年。

    她犹豫着问:“你……昨晚趴在桌上睡得吗?”

    夏极没回答,坐到床榻边,看了看她虚弱的脸色,眼中露出担忧。

    看来小苏的伤并不是可以随着时间恢复的,反倒是竟随着时间在恶化。

    按理说伤势都是养养便好了,但这她为何却是养养就变差了?

    原来还没事的,现在却已经虚弱不堪了。

    而她的伤势还在加重……

    夏极也检查过,小苏的身体一切正常,恢复力是极其旺盛,没有受到半点阻碍的。

    这究竟又是什么原因?

    小苏看到他满脸担忧的出神模样,忽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夏极道:“是。”

    他暖暖地抱住了妹妹,轻轻抚着她的长发。

    小苏轻轻舒了口气,闭上眼任由眼前的少年抱着。

    她好累好累,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脑海里记忆犹如一个世界爆炸了,粉碎出无数的碎片,这些碎片从天而落,好似是泥土,要把她活活埋了。

    她感到无法呼吸,但现在却舒服了些,安心了些。

    她也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少年,就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夏极看她又要睡去,便是左手轻轻从勾腰往上托去,直到枕住了头,才把她当做无价的珍宝小心地放了下来。

    小苏呼吸逐渐均匀,她又睡着了。

    而此时,厢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客官,白……白粥送来了。”

    夏极露出微笑。

    他等的人来了。

    于是,他打开门。

    果然,门外站着拘谨的小二,还有两个身披血边黑衣、周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人。

    小二本能地与那两人保持着距离,双腿抑制不住地抖着,就如同食草动物随着两个可怕的荒莽巨兽。

    而在这早晨空旷的客栈过道里,那微微暗淡的光线里,还隐约有着轻微的鼓声。

    细细去听,却是从那两人体内传来,那是血液从内拍打肌肤的声音,是凡人需要仰望的境界。

    两人看到夏极的时候,一人冷冷盯着他,如看死人。

    另一人则是咧开嘴,露出狰狞且邪恶的笑容,他一边笑着,还一边目光往屋里看,似是想看到什么“美好”的场景,然后可供他稍后一并的尽兴。

    夏极从小二手里取过托盘,接过白粥道了声谢,然后招招手,示意两人一同进来。

    那两人脸上露出猫戏老鼠的神色,却也不急着出手,而是想看看这少年要做什么。

    他们在修士里固然可能不算强,但背后的势力已经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让他们觉得那也成了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夏极放下白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平静道:“来看。”

    两人被勾起了些好奇,便是发出冷冷地哼笑,却还是走了过去。

    夏极指着此时的天问:“觉得如何?”

    一人道:“雪天而已,雪还没大。”

    另一人怪笑道:“道友是何门派的?来寻破天门做什么?”

    夏极问:“天可能变?”

    一人随意抬手,顿时之间,笼罩此方约莫千米的天空飞雪便是凝固住了,好似被一股天地的威压遮挡了。

    这人支撑了片刻,便是收手,深吸一口气,自得道:“当然可变,道友还是老实交待吧,究竟来此作甚?”

    夏极没回答。

    他抬手指向天空,淡淡道:“雪好大。”

    旁边那人见他不答,而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便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雪哪里大?道友这眼珠子似乎……”

    但他话还未说完。

    天就变了。

    忽然之间,数十里大地风雪大作,原本的小雪骤然成了暴雪,狂风卷动,犹如深藏伟力的龙卷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