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有什么用呢?

    在夏极这种程度的法身面前,一切都如任意他残杀,杀戮的砧板上的鱼肉。

    两边之人,看着那恐怖的身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屠戮着,俱是心神震骇。

    一切东西在他面前,都如是纸糊的一样,无论初显时看似多么强大,却都成了纸糊的一般,在他的刀下化作并无区别的亡魂。

    夏极并没有快感,他心底习惯性地数起了数字,就如那些孩子会在睡前数绵羊一样。

    他数:“一。”

    “二。”

    “三。”

    ……

    “一百零一。”

    “一百零二。”

    ……

    ……

    这是他在劫地千年里养成的习惯。

    似乎这么数了,他就不会迷失。

    但与劫地不同,劫地他杀的是火妖,此处杀的却都是活生生的人。

    杀。

    杀吧。

    人头滚滚。

    伏尸万里。

    血流成河。

    杀吧。

    杀。

    他双目一片血红。

    他身后,愤怒的高喊声洋溢起来。

    “杀!!”

    “杀吧!!!”

    夏极快速地冲杀一阵,打通了这路后,便是往后退开,他还记得妙妙与小苏,他不可以离开她们太远,这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维系着不成为怪物的心啊。

    两边潮流再度碰撞,不停碰撞,在这连系南北的百里长桥上,对峙,攻伐,短兵相接,争锋相对。

    夏极解去了法身模样,变回原本样子,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袭玄色长袍,覆裹身上,放回明明已经爽到痴呆着不知在说啥、却依然偶尔糅杂几句“我还要,我还要”的小冥。

    小冥被按入储物空间的那一刻,忽然醒悟,大惊失色地尖喊着:“我草,这么快?”

    夏极还是把它按了回去。

    他此时的心情很沉。

    也许旁人看来,这只是简单的事,敌人要杀你,杀了敌人便是了,这根本就是无所谓没关系的。

    但凡有大作为者,凡能拨云见日、窥见那无穷瑰丽者,心定是纯粹到了极致。

    道心不可染,不可让,不可退。

    这无形的东西,最是无价,便是以生死去相守,也值。

    但他……刚刚道心彻底地动了染了。

    他坐在春雨里。

    任由雨水零落,染湿长发。

    妙妙欢喜的笑容随着他的神态而凝固了,她问:“你怎么了?”

    夏极道:“我杀了很多普通人,他们也是有家人的,他们有孩子,有妻子……”

    他没再说下去,小苏双手摸啊摸的,便是抓紧了他的衣袖,如是认错了人般,又如是头脑不清醒般,喃喃地喊着:“哥哥,哥哥,哥哥……”

    夏极闭目,喉结滚动了下,将这少女抱在了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道:“我在。”

    妙妙还是不理解为啥这大高手要纠结这点事,杀就杀了呗,你不杀人,难道还等着人来杀你吗?

    于是,她跑过去,双手搭在他肩上,嘿嘿的笑了笑:“他们有家人,你不也有嘛。”

    见到夏极还不说话,她又拍了拍他的肩,用“语重心长”的口气道:“你是人,不是神,关心那么多干什么。”

    不过话出口,她忽然娇躯一震。

    欸?

    这确定真的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