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黄阿云刚走,詹星若问道。

    “我想你了。”顾情道。

    “不是天天都见面吗。”詹星若皱起眉,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何尝不是呢。

    “不一样,我跟母亲说换身衣裳陪她出去,争取了点时间来。”顾情双手按在墙上,逼着詹星若看着他,一点点凑了上去,詹星若抬起头,两个人在房子逼仄的小夹缝里接了一吻。

    第120章 番外5——顾母(下)

    番外5——顾母(下)

    又一天夜晚降临。

    顾情打了一桶热水,给付子仪洗脚。

    “娘跟我去天关住吧。”顾情道。

    “嗯?”付子仪一笑,“为什么?”

    “这么多年没能伺候您,好不容易再见到您,我想接您过去。”顾情道。

    “我还没成老太婆呢。”付子仪一笑,“用不着用不着,我就在这,挺好。”

    “这毕竟是别人家,我都见到您了,没理由再留您在这里。”

    “我想留下来。就是理由。行了,洗好了。”付子仪抬起脚,“这么多年了忽然让别人给我洗脚还有点不习惯。”

    顾情也笑了笑,拿汗巾给母亲擦脚。

    “听说我儿子现在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了,真的?”

    “您失望吗?我没像父亲那样保家卫国。”

    “不失望。不像你爹最好,你爹最不是东西。”付子仪说着,那双眼睛虽看不见,还是眯起来。顾情看着母亲,付子仪的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繁重的尘埃,好像乘风侯就在屋里呼呼酣睡一样。

    “我不是个称职的儿子,我对不起您。”顾情低声道。

    “当年是娘没能保护好你,这么多年,我也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理说是我欠你的。”付子仪微微笑,顾情站起身,把付子仪报在怀里。

    夏蝉轻语,顾情合上母亲的门,发现其他人屋里的灯都灭了,只有詹星若那边还亮着,便悄悄的溜过去。

    他敲了敲门,詹星若刚开了个门缝,顾情就挤了进去抱住詹星若。

    “你稳当点。”詹星若差点被顾情带了个跟头,“这么大个人了,你这两天怎么了。”

    顾情笑了笑,侧头贴在詹星若肩膀上,“娘也在这你也在这,就让我任性任性吧。”

    詹星若一听软了心,拍了拍顾情的背,“好了,这么晚找我,什么事情?”他问。

    “没事不能找你吗?”顾情问。

    詹星若脸上没有表情,心里竟有些高兴,他别过头,“毕竟是别人家,让人看见什么的,多不好。”

    “我不怕。”顾情道,伸手牵住詹星若,“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詹星若低下头,片刻之后,低声道,“我知道。”

    “我们再住两天就走吧。”顾情道。

    “顾夫人,和我们一起走吗?”詹星若问。

    “她不走。她想留在这里,叫我逢年过节来看她,每次来多带点钱,给她长长脸,就行了。”

    詹星若一笑,“夫人性格倒是爽朗,难怪是能让乘风侯魂牵梦绕的女人。”

    “嘴这么甜,抹了蜜了?”顾情掐着詹星若的下巴,“给相公尝尝。”他低头亲上去,詹星若一下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他忙推开顾情,“别,别。”

    詹星若低下头,心里一直揣着那天顾母说的“娶妻生子”四个字,他不信这两天顾母没跟顾情提过,他不知道顾情是怎么回答的,是打算拖着,还是如何?想想也是,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和十年未见的母亲说自己无法延续香火,传宗接代。任谁也做不出来吧。

    他抬起头,看着顾情。

    “怎么了?”顾情看见了詹星若眼睛里不易察觉的哀伤。

    “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些,那些想和我一起的话,是每一句都作数吗?”他问。

    顾情一愣,“都作数。”顾情在詹星若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给你说的,才一小部分。”顾情凑过去,装作有人在偷听的样子,小声道,“还有好多都在我心里,不告诉你。”

    詹星若一笑,“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些是我对星星许的愿望,父亲以前经常带我去看西北的星星,他说对星星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样啊。”詹星若点点头,“都是关于我的?”

    “嗯。”顾情一笑,“我从小芳心暗许了。”

    詹星若侧身靠着顾情,“你有没有想过,我还大你几岁,七老八十了,谁搀扶谁呢?”

    “嗯。”顾情搂着詹星若,作思考状,“我明白了!”他道。

    “明白什么了?”詹星若问。

    “回头去找老皇帝吧。”

    “啊?找他做什么?”詹星若被顾情说的云里雾里。

    “找老皇帝问问有没有什么修仙的秘方,能让我怀上孩子。”

    “噗。”詹星若忍不住笑出来。

    “军师跟我说这些,不就是,暗示我你喜欢孩子吗,我愿意为了军师去学学怎么生孩子。就怕没这个秘方。”顾情道。

    “肯定没有啊。”詹星若笑着道。

    忽然,二人沉默了片刻,詹星若扑到顾情怀里,抱住他,“我不想要孩子,我只想跟你一起。”

    顾情轻笑着,摸着詹星若的头发,“我也是。”顾情亲吻詹星若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我以为军师要哭了呢。”

    “我哪有那么……”詹星若别过头。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其实眼睛是有点热热的,有想哭的冲动。詹星若当即在心里下决定,既然自己还长顾情几岁,这种向父母坦白的事情,理应他来,责任理应他承担。

    第二天的傍晚,顾情随着黄德去地里摘菜,黄阿云就代替顾情给付子仪打了桶水。

    詹星若看见,便问了一句,“顾情呢?”

    “夫,夫人让他去地里摘摘菜了。”

    “这样。”詹星若点点头,“我来送吧。”他伸手过去。

    黄阿云慌慌张张的不知所措,“我,不不,不能麻烦你。”

    “没事。”詹星若轻声道,“让我来吧。”

    “我,我不能让你干这种,粗,粗活,您是我非常崇,崇崇崇拜的……”黄阿云一句话卡成好多段,他不擅长讲话,越着急想和詹星若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越说不出话。但詹星若没有催他,而是微笑着,静静的等他说完。

    “我听你父亲说了。顾夫人的书,都是你读给她听的。是吗?”

    “是,是。”黄阿云害羞的点点头。

    “你这么小,就能熟读那么多书。很厉害。”詹星若道。

    黄阿云低下头,红了脸。

    “但是,别人都说我,不,不不聪明。”

    “你是因为还没遇见懂得你的人。”詹星若道。

    “懂,懂,懂我……什么意思……”

    “慢慢你就明白了。”詹星若笑了笑,“别放弃读书。”他道。

    “嗯嗯。”黄阿云使劲的点了点头。

    “水给我吧,不用客气。”詹星若道。

    黄阿云这才把木桶递给詹星若。

    天幕已经暗了下来。

    詹星若走进去,放下水,看了顾母一会,轻轻的把顾母的脚放进了水里,小心的按摩着。

    顾母也不说话,两人一直静静的相处着。

    忽然,付子仪一笑。

    “阿云可不会这么细腻的给我按脚啊。”她道。

    詹星若的动作停下来。

    “詹星若,对吧?”付子仪问。

    “是,见过顾夫人。”詹星若道。

    室内的气氛压抑而尴尬,付子仪摇了摇头,“怎么换你进来了?有话想跟我说?”

    “是。”詹星若又低头道。

    “我想你早晚要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是想和我说,关于顾情的事情吧。”

    詹星若吞了口唾沫,答道,“是。”

    “你和他,并非朋友那么简单,我说的没错吧。”付子仪道,那眼睛虽睁不开,詹星若却好像还是感觉到了寒冷的目光。

    “是。”詹星若又答。

    “哼。”付子仪一笑,“顾情是顾家唯一的后代,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和他在一起,你们的爱情,没有结果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詹星若道。

    “如果你今天来,是想和我说这个,那就请回吧。”付子仪道。

    “顾夫人。”詹星若没有走,他挪到付子仪面前,双膝跪地,人失明的年头多了,耳朵就变得异常灵敏,付子仪听见声音,微微一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