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静默两秒,他重新将门合上,重重的一声响。

    然而这却掩饰不了他的心虚与慌张。裴抒雪刚才可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虚地干笑几声。

    这人身材不错。没了衣服的束缚,更显身形坚韧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看得出来是经由长年累月的锻炼。

    顶着鸡窝头,戴框黑眼镜,穿着个类似沙滩度假的花裤衩,看起来小日子过得不错。

    等他收拾好后再次推门出来,裴抒雪脸上绷不住的笑意,嘻嘻哈哈道:“对不住了兄台。”

    谁承想他连衣服都没穿好,她这可不算擅闯民宅。

    然后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拜杨镜升所赐,杨鹤筠听闻动静不急不慢地闲庭信步而来,见到房门口的裴抒雪并没有显得诧异:“小裴啊。”

    裴抒雪连忙道:“爷爷好。”

    杨鹤筠目含慈祥地点点头,又朝杨镜升道:“在你衣柜里找一找,你看看有没有。你这小孩总是丢三落四,到处找不着东西。”

    ……原来身为职业滑雪运动员,也会被家里人说教。

    前者乖乖哦了一声,又去衣柜里一顿翻找,动作匆忙之间不小心撞倒了书桌上的东西,他又蹲下身去收拾这摊书本。杨爷爷觉得孙子笨得没眼看,长叹一声,踱着步子走出去了。

    “……”

    裴抒雪觉得此时的杨镜升一改往日淡定,表现得有些局促和慌张,神态也稍稍不自然起来。

    敞开在地的行李箱塞了几件叠好的衣物,书桌上明显是被翻乱了的痕迹,些许凌乱。

    好像是否收拾房间,跟能否找到东西没有太大关联啊。

    杵在这里又不帮人家干活,沉默良久,她指着地上打开着的行李箱搭话:“你这是要干啥?”

    百忙之中,杨镜升于行李箱间抬眼瞥了她一眼,“收拾行李啊。”

    “……”他这回答相当于没说,不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裴抒雪无奈望天,好兴致地接着盘问:“你要去旅游?”

    “嗯。”这回倒是答得干脆利落。忙完了,杨镜升从桌底抽出两瓶橙汁,示意裴抒雪接过,“你这个人怎么不敲门啊?搞得我挺狼狈的。”

    “我倒是想敲,你也没给我机会。”裴抒雪接过橙汁,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清爽酸甜。

    是挺不礼貌的,但对面是杨镜升,他八成不会介意。更何况游泳馆内又不是没见过**着上身的男的,胖的瘦的都有,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正常。

    想了想,裴抒雪接着问道:“你去哪玩?”

    “秦皇岛。”因为离北京近,方便自驾。

    杨镜升抱着冲浪板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容几分得意,“我要去冲浪。”

    “这个好呀!”裴抒雪也眉开眼笑起来。

    看来是想去玩海了,她追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

    杨镜升关上行李箱将它竖放到墙壁一侧,从地上踩过滑板,有些百无聊赖地单脚在地上滑了滑,抬眼朝她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哎,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额……

    有些晦气,她正头大的问题,“没写完。你呢?”

    他八成也没写完,毕竟崇华的作业不是一般人对付得了的。反转却是,某位同学扣上帽子,摆了个耶的造型,灿烂一笑,“我写完了。”

    震惊。

    这是**裸的炫耀。她抬头瞧向那张在鸭舌帽底下显得活力青春的脸,深恶痛绝,面上却笑眯眯装作毫不在意,“祝贺。”

    杨镜升笑得人畜无害,“谢谢。”

    “……”

    mmp。

    这般高调容易招仇恨。杨镜升深知高情商的要义,松开滑板,看着它在具有惯性的情况下冲出去撞到床板,手撑帽沿仰头望天,看似漫不经心地找话题:“今天天气不错啊。”

    真·高情商·俗套开场白。

    看来运动员也难免落俗。裴抒雪在心底小小地感慨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天气的确不错。

    云朵蓬松如棉,纹理凹凸有致,厚重而轻盈。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表达赞美,却见身旁的少年转过身就走,毫无征兆。

    咦?这是干什么去。

    裴抒雪尾随到院子里,却见他从角落里踢出一个足球,脚上花里胡哨地耍了耍。她见此大跌眼镜:“你干嘛?”

    “踢球啊。”杨镜升瞥她一眼,小跑着将球踢到她面前,“街头足球。你会吗?”

    “……”

    “哦,我不会。”这人活力太好,三伏天的踢什么足球,还就两个人踢,不知犯什么病。若说滑雪,她还凑合得了,足球却是从未接触的。

    还什么街头足球,新鲜的名词。

    言罢,杨镜升去踩足球的脚顿住,诧异地低头望她一眼,似乎觉得足球是全民普及的项目,竟还有人不会。不过他很快想出新的对策:“那跑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