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回味路灯下自己冲动的行止,只觉全身烧得厉害,羞耻至极,恨不能将那两分钟从自己脑海中消抹得一干二净。

    应该,被拒绝了。

    在她说完喜欢你后,对方表现得分外迟钝,甚至她怀疑他会不会在暗地里嘲笑自己。脸颊烫得厉害,再也受不住沉默,匆匆扔下句再见,落败逃进夜色里。

    原本内心还有一丝他追上来的希冀,却并不如预想中会发生。

    觉得一切都被搞砸了。若是不宣之于口,或许还能延续友谊。

    裴抒雪倒在床上翻个身,难过得吸一口气。

    还是很遗憾,还是很喜欢。

    而后昏昏睡去,第二天醒来发现果不其然发烧了,浑浑噩噩地从床上坐起,迷茫地望向外面尚是昏暗的黎明。

    身体是发烧了,但头脑却清醒起来。她在床上坐了一会,想起今天是元旦,2022年的第一天。忙将手机顺过来,去查看消息。

    果然,“新年快乐”的群发消息跟不要钱似的一溜汇入她微信中,逐个向下翻去,挨个回复。再忐忑着心情翻到最上头,见最期待的那个果然没发来消息。

    算了。她挪动手指,想了想,也什么没说。

    *

    杨镜升昨晚回到家中,见杨析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半年不见一面的母亲谭青与爷爷喝茶聊天,家中人难得一次大团圆。他在玄关处换好鞋子,过去跟家人们打过招呼。

    谭青问吃过饭了没,他草草回应吃了,接着回房间里闷着长草。

    方才裴抒雪跟他说什么来着?好像说喜欢他。

    只是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落荒而逃了。

    回来的路上也在想,自己模糊不清的态度,是不是让人家伤心了。

    而且,什么都不表示,好像不太负责任。

    想到一些事情,他将正看着的书扔下,又朝外面的杨析喊:“爸,你把手机还给我呗。”

    杨析在读报纸,自是不答应,随口编个理由:“你手机被我带到朋友家,忘拿回来了。你今天就别想着打游戏了。”

    联想到屋里儿子捶胸顿足的表情,明显甚是愉悦。

    杨镜升着急,走出房间,到客厅里抢过杨析的报纸,“老爸别开玩笑了,我有事。”

    杨析这才正视他一眼,慢悠悠说:“什么事?今天充值特价?”

    “……”

    对自己这个老爸很是心累,看来只能使出拿手绝技。

    他挨着沙发坐下,抱着杨析的胳膊,开始用力摇,“你给我看下嘛,老师说在群里布置作业。”

    撒娇的孩子最好命,然而这招对杨析似乎也不太管用。

    杨析架着胳膊,一脸戏弄的笑意,“什么作业?你又不写,又没几天在学校呆着,看什么看啊。”

    杨镜升只得说:“寒假作业。”

    自己老爸还是不为所动,只得目光转向谭青,叫了声,“妈。”

    指着杨析,“你说说他。”

    日理外交万机的谭司长也不得不下场亲自处理,斜睨了杨析一眼,说道:“跟孩子闹什么。你把你手机给他,儿子也不是管不住自己的人。”

    老婆有令,不得不从。于是杨析不情不愿地将自己手机掏了出来,没好气地递给儿子,“借你五分钟啊,现在开始倒计时,299秒。”

    杨镜升马上接过,利落地走人,“谢谢爸。”

    然后回到屋子里,把门关了,开始给人打电话。

    率先拨通了孙浩的电话,那边通了后,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孙浩孙浩,在吗在吗,我是杨镜升。”

    对线传来一道尖锐的笑,“大晚上的,寂寞啦?想我啦?怎么是陌生号码?”

    他朝门外看了眼,继续压低声音,“这是我爸的手机,废话少说。你上微信帮忙问一下裴抒雪,她有没有事。”

    孙浩来了兴致,调侃他:“你把人家怎么了?怎么不自己问。”

    杨镜升恨不能隔着网线将砖头扔过去,痛恨其呆蠢至极,控制不住地提高了些音量,“喂,我用的我爸手机,不怎么方便啊孙浩。”

    很不幸地被外面听到,杨析故意大声,“还有250秒。”

    他也顾不得这个,朝电话那边,“你快点。”

    然后挂断通话,觉得孙浩不靠谱,仔细琢磨出个人选,又按通一波,“师兄师兄……”

    等电话打完后,他将通话记录删除,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将手机交给杨析。

    杨析咧嘴,在杨镜升在家中游荡一圈,最后也整个报纸回屋时,突然发问:“儿啊,你哪个班来着?下周家长会,我给你去开吧。”

    杨镜升停住脚步,又回至杨析身前,拿报纸扣了扣他的头,“爸啊,你干脆问我叫什么名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