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这位毕业十年的昔日首席,面色古怪:“照你的解释,外科手术一般精细、简单的刀功,是切开皮肉组织,那么,为什么不见血液?而且连麻药都没打,你确定手术者没有痛感?我看每一条鱼,术后都直接活蹦乱跳的走下手术台,钻在水里,刀口也不见崩裂,别说内脏溢出了,这池子进去了那么多条鱼,也没见被血水染红啊……”

    说着说着,变成了自我惊疑,自言自语的口吻。

    夏言不再搭理他,看看自己这张工作台,因为多次破腹取卵,鱼籽堆成小山了都,浓浓腥气让他呼吸难受,不由的去推开更多门窗通风。

    众人见他回到料理台,先是用昆布熬煮出汁,接着找到一个个调料瓶。

    清酒。

    味淋。

    雪白的盐粒……

    “扑通”一下,水花翻腾。

    多块鱼卵组织,连带血丝筋膜,被夏言投进了温水里揉洗。

    目睹他一系列的工序,察觉到那种节奏紧密、不拖泥带水,俨如十几二十年鱼籽腌制老师傅的气场……

    “喂,这小子,有什么不会的吗?”

    堂岛银摸头,侧头看了看左右,城一郎、汐见润、宫里隆夫和罗兰·夏佩尔。

    他们一边紧盯夏言,将他所有举止观察在眼里,一边大感疑惑的摇头:

    “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这种既视感……”

    薙切绘里奈眼眸一下子瞪得老大,正想低语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不远处司瑛士的惊呼:“我、我看到了总帅的影子——!!”

    第140章 肉+肉

    实际上,在四宫主动停掉自己的烹调,全神贯注看“对手”的挥刀之后,本来好端端,该严肃就严肃,选手本身也非常认真的交流会,就整个歪掉了,不对劲了。

    半小时后。

    夏言,四宫小次郎,都把自己的菜品,呈到了以堂岛银领衔的熟人评审面前。

    四宫的菜品,当然就是很经典很精致的西餐牛排。

    此前样貌丑陋的‘羊肚菌’,赫然在他的餐盘上消失了,变成了一滩浇洒在牛排肉上面的蘑菇浓汁,呈现出酱油的色泽,却远比酱油来得清亮透澈。

    咦。

    夏言观察到了一些与普通牛排的不同之处。

    牛肉,还是一整块未经切割。

    可是朝上的一面,不见丝毫香煎过的痕迹,也没什么全熟、几成熟牛排的说法。

    “炖?不是煎?”夏言指了指汁水超多的餐盘,惊诧问出。

    四宫将餐盘放下,用一种相当奇怪,似乎在看元凶的眼神,瞟过来:

    “我原本的食谱,是‘煎’没错。”

    “但我刚刚为了理解、看懂你的‘直切’,停火了,再续上的话,火候不好控制,我怕出现瑕疵,因而选择了更为合理和稳妥的烹调法。”

    说着,嘴角微翘。

    这位法餐大厨、十年前毕业的首席,语气始终平淡,对自己半途中化用另一种料理技法,成功续接自己必杀食谱这件事,丝毫不炫耀。

    “从经典的牛排搭蘑菇浓汁,变成了‘法式浓汁烩牛肉’吗?”

    堂岛银等人的惊诧,也没比夏言少了。

    罗兰·夏佩尔最有立场发表权威性的评论,他直摇头,眸色深沉:

    “在法餐里,炖和煎,区别太大了!”

    “就挑烹煮牛肉这块说,我只听说过‘法式白汁烩小牛肉’,却没见过任何法餐主厨拿一整块牛排肉去烩煮的!”

    夏言暗暗吐槽不已。

    又岂止在法餐,或者说,在所有的烹饪领域,‘炖煮’和‘香煎’是方向截然不同的料理形式啊——

    幸平城一郎笑呵呵,和善发言说:

    “最起码,四宫已经展示了这个可能不是吗,他端上来的牛肉料理,色香味,挑不出毛病,具体味道怎样,就用我们的舌头去仔细品鉴好了!”

    他率先取了一张小餐碟,递向了四宫:“先给我切一块好了,让我先来——!”

    “站住,城一郎!”

    堂岛银脱线的大喊道:“还是我先来吧!”

    “让我这个远月连锁酒店的总料理长,看看四宫在巴黎呆了这么些年,究竟取得了怎样的进步……我要在他的料理世界,亲自目睹!好好观察!”

    他也迅速递出了洁白色的餐碟。

    其余评审也不甘落后,叮叮叮,一时间屋子里全是餐盘和刀叉碰撞的清脆声音。

    毕竟,这是一位名厨在重要食戟上才可能展示的「必杀」,不是校园必杀,而是真真正正的,特级厨师的秘密武器,不轻易示人,日常生活里有钱都吃不到。

    四宫却没搭理评审,而是拿牛排刀,切下了一角,放进餐碟,竟把这第一份食物递给了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