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到的消解方式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季砚光速删了相册二,又去“最近删除”里把所有照片清空。

    他告诫自己不要再想江阙阙。

    她现在去看顾辰的电影了,才刚上映一天,就心急火燎地跑去看。

    别墅外的街道不时传来一两道车鸣。夕阳西下,阳光倾斜进书房,落在床上,暖洋洋的,橘子色,很温柔。

    他想,江阙阙很喜欢吃橘子,上次还给他剥了。

    他唇角不自觉勾起又迅速拉平。

    ……子他妈。

    季砚翻下床,合上电脑,拎起门边的外套,去门关处换了鞋,戴好口罩径直出了门。

    今晚的火烧云烂漫又热烈,蜂蜜一样的阳光流动在身上,很少见的好天气。

    上次见,还是和江阙阙初次见面的那天。

    季砚脚步一顿,快走两步靠着树干,躲在树荫下,偷偷揉着太阳穴,悄悄整理着思绪。

    三分钟后,终于自暴自弃地把脚边的一小块鹅卵石踢飞,觉得大可不必对江阙阙避而不思。

    要不太刻意。

    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季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夜幕降临,走到城西夜市人满为患。

    他终于坐到那家烧烤摊位前。

    “小哥你又来啦。”店主大叔朝他热情地打招呼。

    季砚“嗯”了声,教养良好地聊了回去:“您记性真好。”

    “不好不好,那不是因为你长得跟个大明星似的嘛,哈哈哈。”老板一看就不是经常看电视的人。

    毕竟吃烧烤又不能戴口罩吃,季砚上次露了不少次数的正脸。

    老板娘擦了擦手,给他递了菜单:“你那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怎么没来啊?”

    季砚手指一顿:“看电影去了。”

    “哎呀,现在小姑娘都喜欢看电影,我女儿也这么大,可喜欢看电影啦,今天不是有那个顾辰的电影吗,我们小区的姑娘还组队去看呢。”

    “嗯,”季砚点完菜把菜单交还给老板娘,“谢谢您。”

    “哎呦,咋这都得说谢谢,我那儿子像你这么懂事讲礼貌就好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他在心里把想说却不能说的,把能说又不会对江阙阙说的,都说给自己听。

    啤酒一杯一杯往胃里灌。

    他的酒量大概是遗传自季临。

    想到这,季砚出现生理性反胃,又猛灌了几大口。

    他喝的太专心,太投入,没看到身后担忧望着他的林情。

    林情最近常在这边的糕点铺买糕点,和店主熟了就互换了联系方式,店主从她口里知道了她和常来的男生是母子关系。

    关糕点铺时,老板看到了独自饮酒的季砚,于是给林情发了短信。

    她隐于黑暗中,低头给江阙阙发了短信。

    …

    江阙阙找到季砚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

    季砚则站在烧烤摊位之外,半边身子在光线里,另一边在影翳中。

    还是中午回家时穿的那身。

    白衬衫,黑西服。

    只是黑西服的袖子和衣摆都是褶子,他的头发稍显凌乱,发丝在晚风中扫过眉梢,半遮住眉眼。

    他们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彼此。

    江阙阙朝他飞奔而去,季砚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她。

    “砚砚,是工作出什么问题了吗?”她什么时候见过衣服不整洁的季砚,要知道,他对衣服褶子的容忍度一向是零,像极了强迫症。

    季砚没说话,他动了动步子,踉跄了一下。

    “我扶着你。”江阙阙赶忙凑到他身侧,让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倚向自己。

    顷刻之间,季砚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朝她倾下一片阴影,压迫力十足。她忽然腿有些软。

    季砚笑了下,一边压她,一边把冰凉的右手摸上她的后颈。

    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哆嗦。

    “别闹,砚砚。”江阙阙把他当成喝了酒后智力倒退的小朋友,“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