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数下,倏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门外走去。

    “砚砚?”身后传来有些迷茫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从下而上蔓延上来的热气,转过身,结果就看到江阙阙把那只兔子捧在手心上,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

    嘴边有了一层奶渍,勺子还是他刚用过的那柄。

    她歪了歪头,软糯的声音透露着无辜:“哥哥?”

    但就是太无辜太诱人,勾人意味太重,季砚如今也知道她是故意的了。

    他飘了下眼神:“江阙阙,别这么叫我。”

    “在给你脱敏呢,”她把嘴边的奶渍舔干净,“省得以后别人叫你哥哥,你就跟着跑了。”

    他:“别人可没你这么闹腾。”

    她:“好哇,你在心里还悄悄对比上了!”

    季砚走到她身边,一边收拾两人吃过的零食,一边说:“哪儿比得上你。”

    “嗯?”江阙阙把刚吃完的盒子放到他手心,“我哪里把你和别人比过?”

    “是啊,”季砚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你的确是没对比过。”

    他走到门口时,把右手往兜里一插:“你就是单纯博爱。”

    …

    江阙阙看完电影时,已经十点。

    季砚当时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于是她肆无忌惮地在影音室里释放情绪。

    她看完才意识到季砚刚才有多温柔——

    他当时暂停的地方,是这部电影的最后一个糖点。

    而她吃吃喝喝完,才接续起影片,于是没有那种连贯的情绪落差。

    他在悄无声息地帮她减少痛感。

    但就算如此。

    她还是想给编剧递刀片。

    这部电影刷新了她两个时间观念:

    从双向暗恋到暗恋成真有多快?

    ——五分钟。

    从暗恋成真到生离死别有多快?

    ——三分钟。

    627大型连环车祸现场,男主角进行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白。

    是含着血与泪说出口的。

    他目睹她的死亡。

    她被他目睹死亡。

    江阙阙站在客卧地毯上时,特别想念砚砚。

    客卧的门和主卧的门是两道坎,她特别讨厌这个坎,连带着现在还讨厌自己的床。

    她觉得主卧的床比这个软。

    或者说,季砚的体温把床烘软了,……许还包括当时的她的体温。

    好想他啊。

    江阙阙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但她想跟谁传达出她此刻的心情,而季砚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她给他发微信:「砚砚我好想你呀。」

    一秒后,她委屈地垮下脸,好吧好吧,没有获得秒回的贵宾级权限。

    两秒三秒,就在她觉得自己是朵枯败的凋零的残缺不全的、被抛弃在路边的小野花时,手机发来一声提示音。

    是她专门给他设置的专人提示音!

    她嗖的一下点开微信。

    季砚:「刚洗完澡。」

    真好真好。她面色坨红。

    他在解释没有秒回她的原因!

    她肯定拥有贵宾级权限,only这次他在洗澡罢了!

    她脱掉鞋子抱着双腿倒在床上,嘻嘻哈哈的,像个不倒翁一样来回晃来晃去地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