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沐渊鸿更是多了几分怒意,几乎就要掀桌而起。

    林德在一旁察言观色,看到沐渊鸿这个样子明显是处于暴怒的边缘,急忙和沐渊鸿道:“皇上,您可犯不着为这叛臣贼子而动怒气,喝些茶消消气。”

    林德说着,斟了一杯茶双手端到沐渊鸿面前,想给沐渊鸿顺毛,沐渊鸿却因为烦躁,伸手一掌将林德递来的茶水打翻在精致奢华的马车之内。热茶瞬间打湿他们脚下的羊毛地毯,白色的羊毛地毯多了一块手掌大小的污渍,上面还落着几根茶叶,甚至因为这是热水,此刻还冒出腾腾热气,有的热茶溅到林德脚上,林德身子缩了一下,却不敢大喊

    大叫,温顺的跪在地上冲沐渊鸿磕头道:“皇上,息怒呀!”

    沐渊鸿处于暴怒边缘,只想找个人发泄心中的不满,而林德正好是他发泄怒气的完美对象,他一脚踹在林德背上,怒声吼道:“滚下去!”林德知道沐渊鸿此刻是真的生气,倘若他继续待在马车里,指不定沐渊鸿一个怒气上头,下令让人斩了他都说不定,也顾不得面子,跌跌撞撞爬下了马车跪在马车外面,战战兢兢的抖着身子,嘴里止不住

    叫:“皇上,老奴错了。”

    林德突然被沐渊鸿从马车里赶出来这一幕,自然也被安以绣和沐渊白看见。

    沐渊白悠闲的靠在马车内壁上,轻笑了一声:“看来他是极恨我啊。”导致当街迁怒于人,也不怕被人说是暴君。

    不过他估计不在意这些,毕竟这是在北魏,就算北魏人认为他不好,这些事情也不会传到西凉去。

    安以绣撩开帘子,朝后方看了一眼道:“那王爷要和他说话么?”

    沐渊白勾了勾唇,颇有些不以为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不用和他白费口舌浪费时间了,卫十二,把那人撵开。”

    卫十二本就对这个突然蹦出来拦路的人极为不爽,但因为沐渊白没有下达命令,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如今沐渊白下令,他自是听命行事,冲那拦路的士兵道:“速速让开!”

    那士兵却仗着自己是西凉皇帝亲自派来的,想着沐渊白他们这乱臣贼子定然不敢公然对他不好,秉着邀功的心态对沐渊白出言不逊道:“你不过就是乱臣贼子,还当自己是北平王?”

    听到这话,就连安以绣也不由冷哼了一声:真是好大的狗胆!谁给他的勇气对沐渊白吆五喝六?

    沐渊白看到安以绣深吸一口气,知道她是动怒了,伸手覆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眯起双眼撩开马车正门帘,看着那个冲他叫嚣的士兵,眼中温度冰冷一片,仿佛此刻他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死人。

    “还不速速下马车……”

    沐渊白随手拿起一个,左右看了两下,可惜了这做工精美的茶杯,得为那个满嘴喷粪的家伙而陪葬了。

    那士兵还在喋喋不休。

    “咻。”的一声,一个白影突然从马车之内迅速飞出,直奔那士兵。

    那士兵眼见着一个东西向他飞来,就在他反应过来要躲开时,那东西已经来至他面前。

    他只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爆裂的疼痛,然后身子一轻从马上跌了下来,滚落在地。

    马儿受惊,一蹄子踏在士兵脑袋上,士兵彻底断气。

    看到如此变故,在不远处围观的百姓突然有些慌乱。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死人了,死人了!”所有百姓都仓皇而逃,北魏入境的门口除了北平的车马,西凉的车马和北魏迎接的士兵,再没有任何一个闲杂人等。

    沐渊鸿虽然在马车内坐着,但他不是聋子,外面惊慌的喊叫声他早就听见,他隔着马车问跪在外的林德:“外面发生了何事?”林德颤了一下,抖着声音道:“回皇上,刚刚那个派去拦路的士兵,被沐渊白杀死了!”

    第461章 皇上笑了

    听到林德此言,沐渊鸿一脚用力踹在马车内壁,导致马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德更是紧张兮兮地后退了几步,带着一点试探的情绪叫了一声:“皇上?”

    “你给朕滚进来。”

    听到沐渊鸿的声音,林德急忙撩开门帘,重新回到马车里,跪在沐渊鸿面前。

    “他,他居然敢当着朕的面杀朕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叫人,给朕把他们捉起来!”沐渊鸿双手捏拳,手指骨节上泛出了白色,青筋暴起,看来是极为生气。

    林德吞咽了一口口水,尽可能低声的给沐渊鸿解释:“皇上,咱们这是在北魏,并且随行人员并没有特别多,恐怕是抓不住那乱臣贼子。”

    听到林德的话,沐渊鸿眯起眼睛,最后闭上眼,靠在马车背上,紧握成拳的双手骤然松开,像是一下子被卸了力:“朕不会放过他的!”

    林德急忙顺应着沐渊鸿的话说:“乱臣贼子,必诛之!”

    沐渊鸿在马车里气的吹胡子瞪眼,安以绣和沐渊白看不到。

    沐渊白扭了扭脖子,冲卫十二道:“走吧。”

    队伍重新启动,这次,再没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挡路。

    西凉来使的第二辆马车,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门帘,一双温润如玉的眼自门帘后露出,淡淡注视着他们离去。

    沐禹宸目光不转的看着前方西凉的马车逐渐远行。

    她应该和北平王坐在前方的某一辆马车中,听说她怀有身孕了,不知她如今是胖了还是原来那副模样?胖了或许会更好些,以前那样子太瘦了,看的人心疼。

    他觉得他应该是看开了。以前他爱她极深,尤其是在她要嫁给北平王之前的那段时间,他更是觉得自己对她日夜思念,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世事无常,本以为她会做他的太子妃,却被北平王横插一脚,她高了他一个辈分,他得叫她

    皇婶。

    那段时间,他真的,恨不得日夜以酒消愁。

    他有想过迫使自己遗忘这段没有结成的缘分,但或许是情根深种,他如何也做不到忘记,她在他心里就是一根刺,想到她心会疼,但是如何也拔不去。

    他已经不奢求和她有什么关系,也不想强迫自己忘记这段根本忘不掉的缘分,或许他日后会登基为帝,会有属于他的为了政治联姻的三宫六院,但是他的心里始终为她留一片净土。

    如今,他只要远远这样看着她就好,看着她过的幸福,他就满足了。

    沐禹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乎是在微笑。

    因为有北魏的士兵开道,一路上都没有出任何乱子,听到这是北平来人,所有百姓都绕路走。

    安以绣本以为墨子鲮会让他们住进使馆,谁知北魏的士兵却把他们带去了墨子鲮的一处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