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沐渊白这边。

    徐江也到了沐渊白身边,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看着那些西凉士兵,徐江眼眸微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北平王这般做也是对的,如今沐家军也伤亡了一万多人,今日是北平城门口的最后一战,等明日,北平后城门也会被西凉的另外八万人马围住,这些西凉士兵若是能归降,那他们便能多出一部分的兵力。

    沐渊白看了他们一眼,调转马头往北平城门口行去,落下一句话:“老徐,老谭,你们带着沐家军让他们归降,暂且将他们关入沐家军军营,严加看守,所有何人有异动,杀无赦。”听到沐渊白此言,徐江和老谭自是一口应下,开始挥赶着这些降俘聚集到一处:“来来来,都站过来了!”

    第525章 战场就是修罗场

    降俘已经心如死灰,自然不会再做反抗,一顺溜的跟着老谭和徐江的指挥站在一起。

    但这些降俘虽然降了,但难免有几个硬骨头,怕是装腔作势,等着有朝一日奋起反抗。

    想至此,徐江去弄了麻绳,将这些降俘一个绑着一个,弄成一大串往北平城门口走去。

    这次的降俘起码有三万人,乌压压的进城,场景颇有些壮观。

    北平的老百姓在听到北平战胜的消息,纷纷在家里欢呼雀跃起来,路过小巷子都能听到他们在家中的放声歌唱。

    只不过外面的残尸没有被清理干净,大多数百姓都不敢出门,只等着沐家军将街面清理好再出门看看。

    但也不乏有好奇心旺盛的青年,就好奇有过战争的北平是什么模样,偷偷摸摸的出门一探究竟。

    但这些青年到底只是好奇心旺盛,在偷偷登上城墙,看到血流成河,满地残尸的情况,止不住的扶着城墙干呕起来。

    沐渊白正好登上城墙,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衫的男孩躲在城墙角落,一看便不是守卫。

    沐渊白看了一眼守在城墙上的沐家军,指了指那男孩道:“这是怎么回事?”

    沐家军急忙赶了过来,扭起那个男孩的胳膊,将他脑袋抬起来:“你是西凉派来的奸细?”

    那男孩大约十七八岁,看到自己被人捉住,当下紧张的蹬着腿脚,嘴中大喊道:“不是的!不是得!你们放开我!”

    或许是起了风,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儿从北平城外飘到城墙,男孩只觉得一阵作呕,身子向前微屈,张大嘴,居然吐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面前就是一滩黄白相间的秽物,还传来一阵酸腐的气息,让抓着那男孩的沐家军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这味道可真是大啊。

    沐渊白却面不改色,看着那男孩,挥手让沐家军放开他,男孩得到自由,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大着胆子回头瞪了一眼刚刚抓着他的沐家军,小声嘀嘀咕咕:“野蛮人!”

    沐家军噎了一下脖子,最后碍于沐渊白在这里,没有回嘴。

    沐渊白只觉得这男孩颇有些意思,挑了挑唇:“你是谁?”

    男孩虽然敢怼沐家军,却不敢和沐渊白顶嘴,因为他看到沐渊白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盔甲,很明显是个将军,而且他身上一身的血腥味,看着就戾气横生,若是他将这个将军惹恼了,可不得掉脑袋啊?

    男孩低下头,不敢和沐渊白直视,小声道:“我,我就是想看看这经历过战争的北平是什么模样。”

    “你怎么上来的?”

    听见沐渊白这么问,男孩瑟缩了一下,四周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担心什么,在看到沐渊白死死盯着他的视线后,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我……我偷偷溜上来的……”

    沐渊白眼眸渐深,嘴唇微挑:“是么?本王不喜欢说谎的小孩。”

    本王?

    听到沐渊白的自称,男孩眼中果然更是多了几分惶恐之色,嘴唇微动,仿佛在做天人之战。

    最后,男孩终于抵挡不住沐渊白的气势,小声道:“我,让我的朋友帮我上来的。”

    原来这男孩叫虎子,他有个朋友叫小狼,如今是沐家军的士兵,虎子恳求小狼放他进来看看,小狼最终答应了老朋友的请求,没想到被沐渊白捉了个现行。

    沐渊白让人把小狼带来,小狼一脸懵逼,直到看见虎子,这才脸色巨变:“王爷,王爷……”

    看样子,确实是认识,可以撇清这虎子的奸细身份。

    沐渊白这几天一直在战场上,所有神经紧绷,如今遇到这么一个男孩,止不住和他多说了几句:“现在你看了,可有什么感想?”

    虎子摇了摇头:“太可怕了!都是尸体……”

    似乎是想到了那些尸体的模样,男孩又止不住的大呕起来。

    太可怕了么?

    沐渊白视线转到城门口下方。

    战场向来就是修罗场,北平城门口的空地上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大多尸体身上插着刀剑,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地上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空地。

    有的尸体胳膊没了,还连着一团血红色的筋骨松松垮垮的在身旁。

    有的尸体大腿被完全砍下,露出还在淳淳流血的伤口。

    有的尸体脑袋被整个儿的砍下,脖子上是个碗大的疤,看着徒生几分恐怖。

    还有的尸体脑袋被人看了一半,流出白色的脑浆,混杂着鲜血,变成一团粉色偏红的稀状物体,黏在地上,看着让人忍不住一阵作呕。

    在第一次见到死人时,他该也是这个男孩这般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在面上。

    到了如今,他见多了这种场景,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这些天他都处于这种厮杀之中,身体机能已经达到极限的状态,整个人也有些麻木,嗅到鼻中的味道只有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似乎再也闻不出其他的味儿。

    这种感觉不好,还好,他们已经将城门口的西凉士兵打退,可以获得短暂的休息。

    沐渊白收回视线,看了虎子一眼:“既然怕,就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