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的刺杀,他心知肚明,却没有说破。

    若不是他有那些势力保护他,只怕他早就已经死在他的手下,不知道多少回了。

    如今沐渊鸿居然还有这个脸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让他死,这让他如何能相信他说的这番话呢?

    看见沐渊白无动于衷,沐渊鸿的心逐渐入了冰塘,他转而将视线投到安以绣身上。

    这个北平王妃啊,是他亲自给老五赐婚的,本以为这个北平王妃一无是处,是个拖累老五的负累,却没想到这北平王妃非但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无能,反而一身功夫,聪明机灵。

    早知道这样他为何要将这么一个人送给老五,倘若他将这个北平王妃留着自己受用,那如今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与之不同?

    正在高位处决定生死的不是老五而是他?

    越是这么想着,他心中越是觉得愤怒不堪,悔恨占据了他的内心,她越来越觉得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傻,他恨啊!

    “北平王妃,北平王妃,朕……我,不要杀了我,我是西凉曾经的皇上,我也是曾经的上位者,只要你不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很多的金银珠宝都在宝库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只要你放过我,这些宝物全部都是你的!”

    见安以绣不为所动,沐渊鸿继续加大他的筹码:“对了,不只有宝物,我还把我手上的那一支赤剑给你!”

    赤剑是沐渊鸿这个皇上的护卫队,可是当沐渊鸿四处流浪的时候,赤剑并没有再露出面,这足已经说明赤剑已经彻底的放弃了他们以前的这个主子,或者是另谋出路,或者他们已经被其余的仇人给杀了,不论怎么样赤剑这个队伍,她是绝对不会收下的,无福享用啊。

    安以绣目光淡淡看着沐渊鸿,足尖点了一下放在沐渊鸿面前的刺死三宝,口中依旧是之前和他说过的那句话:“自己选一样,给你死的尊严。”

    倘若沐渊鸿依旧不选,那没有办法,她只好亲自动手了,现在在她还没有做反悔的决定之前,她会让他以最轻松的方式上路。

    倘若是由她来动手,沐渊鸿一定不会死的那么轻松容易。

    看出安以绣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沐渊鸿已经接受了他今天必死无疑的下场,脸上的神色反倒轻松了起来。

    “朕一生戎马,居然死在这种地方,还是被人给赐死!”沐渊鸿冷笑了一声,目光四下看了一圈,带着浓烈的恨意与杀气。

    “就算是死,朕也要死得有尊严!放开朕!”

    沐渊鸿扭头冲卫一怒吼了一声,在这一瞬间,他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倒是显露无疑。

    卫一看向安以绣,等着她的命令。

    安以绣微微颔首,卫一松手,后退一步,单手放在腰上,抓着腰间的匕首,倘若沐渊鸿有任何异动,他的匕首就会瞬间刺上去。

    沐渊鸿脚步晃晃荡荡的在地上走了两圈,他仿佛是想在死前用力的记住他们俩的模样,目光定在沐渊白和安以绣的脸上许久。

    对于沐渊鸿这个将死之人的目光,安以绣和沐渊白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看他就任他看。

    沐渊鸿残忍的杀害了那么多的人,对于将他赐死一事,他们并不觉得理亏。

    沐渊鸿直到自己的眼睛看的累了,收回视线,弯腰拿起了那一个金樽酒杯,仰头将其中的毒酒一饮而尽。

    在其中的酒被喝完之后,沐渊鸿手一松,握住的金樽酒杯没有了支撑,瞬间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翻滚的到地上,一直撞到了其中的一座墓碑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叮当声。

    或许是鹤顶红的药效发作,沐渊鸿瞬间瘫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在地上用力的打着滚儿,身子蜷成一坨,仿佛一个虾米。

    他张着嘴,眼睛瞪的老圆,目光死死地盯着沐渊白和安以绣。

    很快乌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接着,就连他的眼睛也流出了乌黑带红的血。

    他嘴巴一张一合。

    嘴巴每动一下就有不少的血流出来,流到他身上的破衣上。

    因为疼痛,沐渊鸿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不过从他的嘴形他们可以看到他在说。

    “朕……朕,会记住你们……朕在黄泉路上,等,等着你们!”

    费尽了浑身的力气,说完了这一番斗狠的话之后,沐渊鸿浑身的力气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已然气息全无。

    卫一伸手在沐渊鸿的脉搏上探了许久,随后他收回手,向安以绣沐渊白两人点了点头:“已经死了。”

    一代西凉的先皇上居然是以这种狼狈的形象死去,说出去都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看着地上沐渊鸿的死尸,安以绣扭头看向沐渊白,向他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不论怎么说,沐渊鸿都是沐渊白的亲兄弟,要让这个亲兄弟死在自己眼前,想必沐渊白心中也经历过一番挣扎,最后他却决定站在她身边。

    沐渊白伸手覆在安以绣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一下,和平日里安以绣揉弄小怪物的时候如出一辙。

    “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论是谁。”

    安以绣目光落在沐渊鸿身上:“他怎么办?”

    沐渊白看向安以绣:“娘子还想鞭尸?”

    人死都死了,她至于去鞭尸么?

    安以绣睨了沐渊白一眼:“得了,葬了吧,毕竟是你皇兄。”

    沐渊白知道安以绣会这么说,他顺势应了下来:“好,听娘子的。”

    毕竟是兄弟,死在他眼前,虽然有他推波助澜,他总归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

    “卫一,按太上皇的规格葬了他。”

    沐渊鸿是西凉的太上皇,既然人已经死了,之前所结下的仇怨便烟消云散,他会给他隆重的葬礼,让他体面的入葬。

    卫一看了一眼沐渊鸿的尸身,他死不瞑目,纵然身子已经变得僵硬,一双眼却瞪得混圆,眼中是满满不散的恨意,看上一眼只觉得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