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现在。而这都是他自找的。

    「哈……唔啊…………」

    不行、已经……。

    这种身体深处被撕裂的痛楚他认得,那是代表他一半生命的武器被折断时的回馈,碎裂成片,然后永远沉浮在无止境的痛苦中,他记得,但是,现在不行……

    孩子……他很努力想要保住的孩子还在体内……

    叶修一手还着腹部,一手掐进自己掌心。

    拜托不要……留下来、坚强点、努力点……拜托你留下…………

    好孩子……

    你可以,你爸是我,你爹是沐秋……

    拜托、好孩子……

    你是我和沐秋之间唯一、唯一…………感觉到不同往常的黏滑液体从双腿间流出时,叶修撑起的坚强终于全盘碎裂。

    「苏沐秋。」

    啊啊……

    哈……哈哈哈、哈……那是他与苏沐秋之间唯一还被允许的联系了,但他却连这个都保不住。

    不行了,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啊!

    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还有什么?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到底以为自己算是什么?

    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张新杰说得对,他不该玩,从最开始就不应该玩。他输掉了自己的一切、输掉苏沐秋的信赖、输掉他的孩子,那他又到底,到底得到了什么?

    也许,只是也许。

    让他们死在同一座战场上。

    这算是成就吗?

    哈。

    不知道啊?

    第42章

    雪白的天花板。

    他活下来了吗。

    或者这是梦呢。

    生理检测器、呼吸器、点滴注射帮浦、灌食帮浦、血氧浓度监测、导尿管。

    梦的话,不会有这么多维生管线。

    现实的话,又怎么会看得见自己的脸?

    还是哭得半死不活,鼻涕和眼泪混杂成一块,丑死了的脸。

    说是这样说,倒是没一点声音。

    哭得再狼狈都不敢吸一下鼻子。

    眼珠微微转动,眼前的画面更匪夷所思了。

    嘉世的少校持着把刀,刀锋横在自家上校颈动脉旁,拉扯就能见血。

    霸图的医生与霸图的将军并肩立于床尾。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像是知道他会在这时醒来一样,六双眼睛盯着他,很简易就可以分辨的欣喜在每双眼里浮现。

    多了一双?

    不,没有多一双。

    他自己也在看着他自己。

    透过维生系统上的镜子,他看见自己竟然也流露着喜悦的眼神。

    原来他自己也是渴望在那种情况下存活的吗……明明,就什么都没了,他还是希望活着的吗?

    他已经不知道了。

    所以这只能是梦,梦才有办法解释一切不合理之处。

    或者这里是天堂。

    「哥……」

    他自己在呼唤他自己,用几乎一样的声音喊他,手几乎想拉到他自己手上……不对,他叫的是『哥』。

    哥哥,他有弟弟吗?

    好像有那么一个。

    呼气在呼吸罩上凝成微薄水雾再消散,浮起的是恍若前世的记忆。

    太久了,过了十年又进入另一个十年,一心只放在几亿人的命上,放在勾心斗角与阴谋计策上,放在如何赢得一个又一个棋局上,他还记得他,他已经不太记得他。

    因为这个人不是他的棋子,生死交界处他不会费心记下这么个名字。

    所以,这个弟弟叫什么呢?

    「秋……?」

    重复的字母,与他重复的漂亮字母,代表凉爽飘逸的季节,两个人,与他生理最相似的人,和与他心理最接近的人共有的字母。

    「叶秋?」笨蛋老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死老哥,你还问我怎么在这里!都多久没你的消息,爸都出来要人了你知道吗!

    叶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话到嘴边全部变成乱码,具现化大概长这样:「:””、//+-=&…;¥”(」

    很破坏画面。

    叶修觉得最近年轻人的语言太新潮他听不太懂,只能转而向另外一个画风似乎也不是很对的年轻人询问。

    刚开口就收到方少校『别问我,我其实也不是很懂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是怎么一回事』的强烈眼光注视。

    那么能够解释的似乎剩下霸图的军医了。

    叶修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难得没抱孩子的医生身上:「怎么样……了?」

    「苏上校下达全军按兵不动,敌人来袭也不攻击的被动指令后进入强制休战期,那之后你睡了十一天。」霸图的军医走近他床头,他的弟弟自动让出位置。「这是现在的情况。那之前的事我不是当事人,我想我没有资格转述给你听,你可以晚点询问苏上校,或是如果有机会,蓝雨的妖刀也可以告诉你发生的完整事件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