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蠢蠢欲动,顿时就要抢上前去把雇主给救下来。

    未曾想虞 几步走过来,弯腰搂住了大猫的头颅,侧头蹭了蹭蓬松柔软的毛发,轻轻地说道:“我知道大山公子最好了。”

    愤怒的漆黑大猫胡乱拍着虞 ,把那张小脸给扒拉开!

    讨好也没用!

    他的长尾巴极其用力地拍了拍地面,虞 就乖乖在他面前矮身蹲下。

    “嗷呜 嗷呜 ”

    肉垫与尾巴齐飞,凌冽而冷漠的叫声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就看着漆黑中有一白点翩翩飞舞时落时起。

    镖师们趁着大猫松懈的那刻连忙把差点被勒死的王君廓给捆起来。

    有一年轻镖师一边捆着一边看那边血腥又透着古怪温馨的画面,憋了一刻钟后,忍不住悄悄和同伴说着:“郎君家的狸奴是不是在教训他?”

    同伴:“我看着像。”

    前面年长的镖师咳嗽了两声,顿时两道细微的声音消失了,静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虞 好不容易把暴走咆哮的巨猫安抚住,并取来水给大猫漱口洗手后,期间四个镖师已经完成了捆住王君廓,避嫌挪开眼,开始帮雇主收拾混乱的书房等等这一系列的行动。

    被虞 搂着怀里的大猫微眯着眼,在转移注意后,他正沉默看着自己的手……啊不,是肉垫。

    有那么一瞬间,他耳边恍惚听到了稍显聒噪的动静,宛如在东宫般。只刚才急于去救虞 ,让他忽视了那片刻的触动,眨眼间这种玄妙的感觉就消失了。

    追根溯源,这种感觉应当是在他救虞 的那一刻……李承乾古怪地想,难不成是与那危急关头的虞 有关……等等,危急关头?

    猫瞳幽然。

    他看着那柄还插在窗棂上的匕首。

    险之又险的不只是虞 ,还有那一刻冲出去救人的他……生死,难不成这回去的玄机就在其中?

    这厢虞 不知猫的心思,正在观察着那王君廓。

    这些镖师是懂行的,王君廓的双手都被紧紧束缚起来。莫说是手腕,就连手指也难以动弹,免得他又从何处摸出来一柄匕首。

    王君廓抽过气来后,正滔滔不绝辱骂虞 。

    哪怕是现在虞 松开大猫起身走向他的时候,他骂得比以往还要更狠,这时候就能看出来他的能耐了……不愧是当过将军,敌方被这样不断辱骂后还能压住怒火的确实少见,怕不是得怒极攻心立刻与他做过一场!

    王君廓充满恶意:“你的叔祖在长安富贵,而你在石城县历经蹉跎,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不悌之人,你难道不愤怒吗?”

    不忠不义不孝不悌不是这么用的……修辞有问题。

    虞 边想着边慢吞吞地说道:“阿耶虽不曾详讲过家中情况,却也曾讲过家有叔祖曾愿为祖父替死,有此事,他便比你强不知道多少倍。”他迎着王君廓愤怒的眼神,淡淡言道:“至于你,且等着官府判罚吧,无论如何,你出不去了。”

    王君廓哈哈大笑,看起来混不在意,甚至还啐了口唾沫,“你尽管捉拿我,且看看究竟是谁胜谁败?!”

    虞 微蹙眉,眼看着几个镖师捉拿着王君廓回去官府,心里还在思忖着刚刚王君廓的说法……这石城县外许是还藏着接应他的人马。

    倘若数量足够多,化整为零潜入县城的话,还真的有可能冲突了县衙把人给抢出来。

    县衙只能防住普通人,对于王君廓那批杀人不眨眼的劫匪还真是难说。

    毕竟……最近县衙至少经过了两波洗劫。

    先是陈屠户,后是王君廓的人。

    只不过以何县令的秉性,怕不是早早就给平州那边递话,如果能及时赶到的话……他想着昨日王思远同他八卦的送亲队伍……昨日按着历法来说,可是大凶。

    有人迎亲?

    虞 不过一顿,稍把这件事放在后头,再思索起王君廓的事情。镖师的动作很是迅速,把五花大绑的王君廓立刻送到衙门去。

    虞 在后头,慢一步再去。

    若王君廓所说的事情是真的,那无非是让虞 面对两件事。

    一则是县衙会如何反应,二则是他要如何应对。

    …

    深夜坊墙,巡逻的队伍看到镖师压着个五花大绑的人顿时起了疑心,盘问后这才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县衙的门口。

    而正巧在他们遇到了刘氏带着的另一批人,后面正捆着四五个成肉球的人。

    镖师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是刘娘子的夫婿张三。

    咳。

    张家娘子看着极为气愤,亲自敲了县衙的鼓,把张三并着王君廓一行人都送到公堂去。

    何县令正睡得一塌糊涂,先是被梆鼓吵醒,只觉得连日来当真困顿。

    他打着哈欠听着门子的回报,只听得“王君廓”三字时还有迷茫,还是屏风后自家娘子略显困惑地说道:“王君廓……这不是几年前朝廷说背叛朝廷而被乡民杀死的大将吗?”

    何县令的困意登时就吓跑了,背后冷汗刷就流了下来,急声让人去把老县丞给找来,并着全县衙的差役皂隶全部都要来上值。

    硬是等到人都到齐了后,才敢到公堂上去。

    不大不小的公堂挤满了镖师,老县丞咳嗽了两声,让那些镖师两边只留一个,其余先退出去后,这公堂才显得清楚了些,被捆成肉球的五六个人才露出来。

    除了张三脖子上有道血痕,除此之外的几个人全身都是各种破烂衣物并着血迹伤口,那两个站着的镖师看起来还彪悍些。

    何县令狐疑着说道:“来者何人?所告何事?可有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