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虞 的嘴皮子功夫真的厉害。

    一绝。

    完全不会被他寡淡冷静的外表所拖累。

    “怎不见最小的公主?”赵节与他们是表亲的关系,这说起话来就是比别人要随意从容些,而他们两个人多少也得叫他一声兄长。

    “她最近有点爱困。”兕子认认真真地说道。如果不看她踮着脚尖的模样,那就是一个极为乖巧的小姑娘了。

    赵节忍不住笑,弯腰把她给抱起来了,“你怎么就那么稀罕虞 那冰渣子?那可真的是冷冰冰的货。”

    兕子抿着嘴笑,“

    虞二哥好。”

    赵节撇撇嘴,装作难过地说道:“难道我就不够好吗?”

    兕子小小声哎呀了一下,搂着赵节的脖子,“你也好。”

    赵节重新露出笑容,抱着小公主颠了颠,“得嘞,能得个好字也不算吃亏。”那头虞 刚麻烦这屋外的宫人准备些茶点与孩子能克化的食物过来,回头就听到一大一小的对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治绷着小脸说道:“兕子还小。”意思是她被赵节哄骗那也是事出有因的。

    赵节就爱装。

    李治愤愤地想着,兕子可不能被他拐走了。

    虞 慢慢地说道:“兕子公主是一位善良可爱的人。”

    李治的眼里顿时冒出花来,“那是当然。”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高兴。

    虞 看着李治,眼下晋王殿下正因为兕子的可爱而忍不住露出了更多的表情来,而若是……他突然想到了两天前长孙皇后所说的那件事。

    徐娘子特地在离开的时候赠予了她一只锦囊。

    这锦囊所谓的计策建议确实令人惊叹,而长孙皇后能够依照而行,那也多少让虞 有些出乎意料。

    长孙皇后在他看来是一位很理智的人。如果她真的听从了徐娘子的话,那是否意味着在皇后的心目中,徐娘子所说的话多少是有些分量的?

    那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当初的军营所献的内容,绝不只是舆图。

    不然长孙皇后是不可能相信徐娘子锦囊里近乎无稽之谈的话。哪怕徐娘子是当真点中了时间与地点。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而徐芙蓉所提及的武德五年……

    虞 面无表情地倒推,如果在那一年既没有锦囊,又或者是长孙皇后拆开之后并不听从徐娘子的建议……那会发生什么?

    突发火势,有几名宫人丧生。

    那会成为事实。

    长孙皇后过早衰亡的事会成为事实。

    虞 淡漠地抬眸,看着赵节正抱着晋阳弯腰逗弄着李治。

    李治不会出生,而兕子也不复存在。

    大唐的嫡系一脉只会剩下太子和魏王。以圣人对皇后一脉所出的娇宠,在失去了长孙皇后之后,他只会对着两位皇子王爷更加宠溺。可身为太子,李世民对他的要求,是与众不同更为苛刻严谨的……而对魏王殿下,就在当今,虞 已经见识过过度的偏宠会让人引起多么不甘强烈的欲.望,若是真有那日,真是如此……那太子与魏王的针锋相对可想而知。

    凉意窜过了虞 的后背,他只低头忍耐,不去理会。

    有什么事情就近在眼前。

    “……历史不同……太子性格暴虐……皇后早逝……穿过者……”不断有字眼在虞 的面前闪动,那些字句看起来如此熟悉,熟悉得好像是他亲手一个字一个字译出来。

    阿娘,是那般离奇的人物吗?

    头一次虞 觉得离她很远。

    虞 抬手捂住了眼,只感觉眼前一片热意。

    有个冰凉的事实堆在虞 的心头。阿娘或许当真是……要么不是现世人。

    一瞬间被拉扯开的事实,让虞 抿紧了嘴。

    “虞二哥。”有个小小软软的嗓音犹豫地靠过来,然后是兕子柔软的小身子也搂住了他的脖子,“莫哭,别哭。”

    虞 抬起的眼眸清亮干净,站在对面的赵节忍不住松了口气,又去与兕子说,“你可吓我一跳,虞 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还欲与晋阳再说几句,却被晋王转移了注意。

    兕子使劲,慢吞吞地把自个儿塞到了虞 的怀里。这一整套流程熟稔得他以为看到了大猫,在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虞 伸手抱住了兕子。

    不知不觉紧绷也稍微松缓。

    “兕子公主小心些。”虞 说道。

    “要兕子。”兕子扁着嘴斤斤计较。

    “……兕子。”

    兕子心满意足地靠在虞 的胸膛上,好奇地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刚才,虞二哥好难过哦。”小公主软软地说着,“兕子也好难过。”

    虞 微愣住,他在难过吗?

    “兕子认为,什么是难过?”虞 轻声说道。

    兕子翘着小脚尖,两只小手扭在一起使劲儿想了想,小小声说道:“眼前热热的,想哭,那就是难过。”那天害怕阿娘会厌弃她的时候,兕子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