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睡着了。

    那刚刚几乎要把小几给砸断的尾巴没半点事情,团在了自己的身旁,却是压住了虞 左手的手指,除非用力抽开,不然那肥坨坨的压力是抽不动的。

    虞 :……

    所以今儿这位大爷就是来这里小憩的?

    刚才虞 拦住他的踪迹,乃是因为这一月里头大猫从未出现过,而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身旁都必定有家丁在保护着,不可能在没有察觉的时候让一只大猫潜进来。

    若是暴露了大猫的诡谲,虞 难道那些家丁不会有什么异样。

    虞 低声说道:“离开长安前,我本想与你道别。”清冷的嗓音说出话来,平淡的语气也听不出情绪来,“你倒是气性大。”

    漆黑的大猫团敷衍地舔了舔他肉垫下露出来的两个手指头。

    看得出来刚才睡觉的模样是伪装的。

    虞 感受着湿哒哒的湿润感,不由得摇头,眼里却忍不住带着笑意,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明知道你不能回答我,却总爱说这些话……”

    他的话还未说完,指尖就猛地刺痛。

    虞 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顺着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血珠从指甲冒出来。大猫却像是兴奋了起来,粗糙的舌头舔舐过犹带伤口的血渍,让他忍不住蹙眉。

    虞 不知大猫是从何时有了这样的习惯,仿佛血腥会刺激到他的凶性般往往会更奋起。他叼着虞 的手指啃了啃,最后不舍得地把没血的手指头吐出来,再度塞到了自己肥坨坨的肚皮下。

    继续睡。

    虞 :……

    他看了看外面渐淡的日头,终也搂着大猫沉沉闭上眼来休息。

    而在一齐在午后小睡后,当虞 醒来的时候,身旁只留下点余温……以及成堆的猫毛,虞 甚至怀疑大猫在离开前是不是故意在他的袖口蹭了许多下,那漆黑的毛色简直鲜艳到令人发指。

    他无奈地摇头,拍了拍袖子,弯腰把那些滚落到现在还没捡的竹简拾起来,望着窗外已是残阳落日的暮色。许久后,虞 摇了摇头,对现在还没回来的白霜和扶柳交谈的对话大致有了猜想。如他昨夜发现了白霜的异样,白霜相对应的也应该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虞 若有所思地看着腰间佩戴的荷包,那是圆滚滚的模样,是淡青色的布料,乃白霜亲手给他做的。或许是因为以前受过徐娘子的影响,白霜做出来的荷包与常人总是有些不同,反而透着些笨拙的可爱。他把鼓囊囊的荷包拆下来,解开束绳从里面倒出来几颗金豆豆。

    他捏着一颗金豆豆倒过来看,上面正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样 勺儿。

    虞 有不少这样袖珍可爱的小东西,无一例外都会刻着他的小名,那是徐娘子常含在嘴里带着笑意念叨的名讳。

    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痕迹,既然如此,他又有何会在梦中看到那时常出现的人手中也有一颗刻着勺儿的金元宝?胖乎乎的金元宝倒栽葱地躺在一只宽大的手掌上,模糊的印记在梦中不大清楚,可梦里的虞 却清楚的知道那就是那两个字。

    虞 微合着眼,往后靠在车壁上沉吟。

    要么就是他在做梦胡乱套上的,要么这梦真的在预示着什么……可除了虞 之外,会有这种玩意儿的……虞 沉思许久后,只能痛定思痛地在记忆中扒拉出太子殿下这一位。

    他梦里的人是太子?

    虞 面无表情地把金豆子塞回去荷包里。

    那还不如让他相信梦中的人是程处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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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远在千里之外的程处弼不明觉厉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湫。

    …

    车队一路走走停停,在盛夏最热的时节抵达了慈溪鸣鹤镇,这便是虞晦当初病逝下葬的地方。连同当初沉下池塘的箱子里头,那堆无名的小册子记载了虞晦和徐娘子当年真正的踪迹。他们上岸后并不是在直接打算寻个地方落脚,而是迂回地先回到那江南水乡的柔情中去。

    因为那时的虞晦已经落了病,正是病重的时候,或许人到临死前都会有种渴求落叶归根的念想,虞晦自是想回那从未去过的江南老家看上一眼。

    而临到此时,徐娘子又怎会不满足他?

    虞 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致,在检查过路引和验明身份后,伴随着车轮的滚动那些低矮错落的房屋就印入眼帘,这鸣鹤镇有着与北地截然不同的风光,厚重的石板路铺陈开来,车轮咔哒咔哒碾压过去,就仿佛把这一袭水乡的历史也卷到其中。

    鸣鹤镇并不大,寥寥数条街道就足以遍布整个镇子,而有溪水环绕周围,依着河岸搭造的瓦房长年累月伴水而生,扑面而来的水雾滋润这片水乡。整处镇子都透着别具一格的宁静,或许那车轮碾过的痕迹就是最大的响动了,仿佛这里的人烟也在这悠悠的溪水中沉浸着。

    宛如宁静而隽永的画卷。

    这便是虞晦长长久久惦念过的乡土。

    在虞 归乡前,虞家已经事先家书一封送往慈溪,老宅的人早已经有所准备,而家丁中也有一位是常年跟着来往跑动的管事,在初初抵达故土的时候正是他忙前忙后帮着虞 接待那些族内的老人。虽说来往拜访这种事情是虞 惯来不喜的,然归乡后也耐着性子走了几处,算是一一见过礼数了。

    虞家的老宅是一贯有人在清扫维护,然老宅子缺少了居住的人烟,纵然是呵护得再是周到,依旧是透着一缕腐朽的败落感。虞 在这里小住了两日,就已经感到了那种长久沉淀下来的底蕴气息,在此居住的以虞姓居多,而他们往往以自家姓氏自豪,那些年轻的郎君眉梢飞扬的尽是自信,与虞 所接触的世家子弟虽多了几分通达,然本身所沾染的气息同出一脉,并无不同。

    歇脚的第三日,虞 在白霜的指点下一一买过祭拜需要的物什,这才在万全的准备中前往徐娘子在小册中所说的小山包。

    在这鸣鹤镇里,虞家自是有祖坟在。可当初徐娘子带着病重的虞晦归来,自然不是用着自家的身份,到最后在此处安葬,也只是寻了一处无名的山包。

    几个家丁在前后警惕地排除危机,而虞 慢吞吞踱步,穿着一身易于行动的衣裳,在低矮的丛林中探寻着所谓的红色小灯笼。

    据徐娘子小册中所说,碍于虞晦此生最爱红色,那素白灯笼自不是他所喜好的,偏得是大红的灯笼才衬得上他的气派,故而在墓碑的两侧安插了两个红灯笼伴着他长长久久。

    虞 当初看完就沉默了。

    或许阿耶泉下有知,不一定会欢喜。

    总之此事倒是给了他们寻找增加了助益,在前头的家丁散开来寻找后,不多时就有人返身来同虞 说话,说是前头已经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