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 抽了抽,没抽动后只能无奈说道:“这可不干净。”

    化身为猫的时候,殿下是说不出话来的。只虞 能从大狸奴那慢吞吞挤压过来的模样中看出来想必是着实有些气狠了。

    虞 左思右想,倒也当真想不出来究竟是何事会闹成这般?

    若是现在太子殿下亲自在此处,必然是不会流露出一分一毫的情绪。但是大猫不同,狸奴的本性就是自由放纵,这若是心里憋着气,要看出来倒是不难。

    猫阖眼。

    齐王叛乱。

    这件事可谓是一个乌龙,却也震撼了朝野。毕竟这一次叛乱的人不是外人,偏是圣人的第五子。

    齐王天性率直爱顽,又是个天之骄子,做事出格伤害百姓那也是常有的事情。属官权万纪是个直言不讳,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多次劝说齐王无果,甚至被齐王怀恨在心,试图射杀权万纪,而偏生这件事并没做完全走了风声,被权万纪发现后上报朝堂。而圣人自然是派人前来质问,齐王在惊恐与幕僚的蛊惑下直接肢解了权万纪并起兵谋反。

    此事虽然被速速镇压,却也累得圣人心伤。

    而宫闱中更是郁郁寡欢,少有乐色。

    李承乾自然不会因为齐王的谋反而动容,只是此事巧合到有些诡异。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此前齐王身侧那几个所谓的幕僚,只是人还没抓到就已经悉数自杀了,倒是绝了个干净利索。

    这有种不着痕迹的算计感。

    他不喜。

    南安虽然偏安一隅,过些时日自然会得到消息。

    幽绿的兽瞳闪烁了一瞬,他叼着虞 的手腕磨牙,却也没有真的咬下去。现在的牙齿咬合力可不是之前能比拟的,甚至能直接穿透腕骨。

    虞 好不容易给这头兽顺干净了这一身的毛发,幽幽地说道:“这薅下来的毛发要是能做成褥子,怕不是已经能做成两床了。”

    兽不以为意,甚至躺倒在虞 的膝盖上打滚,让那衣襟都染上了漆黑的毛发。

    虞 忍不住摇头,抓住兽头两侧的毛发,小心地对上幽绿的兽瞳,平静地说道:“您还是少来为妙,此处没有在京城的挡箭牌,要是真以为您是凶兽,措手不及伤了您那就麻烦了。”

    徐庆所说的话,他显然是记着了。

    兽低低咆哮了声,嘶吼闷在了虞 袖子上,也传不出多远。

    虞 扯了扯。

    没扯开被压着的袖子,继续忍着从喉咙里的叹息声,他喃喃说道:“若是论及细水长流,可当真是哪一个都比不上您现在的耐心。”

    且不说太子亲自出现确实是不能,可是大山公子是确凿在虞 的身旁待了将近九年的时间,虽然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然渐渐少了些时日,可每月总归是会有半数的日子。这样习以为常的日子,不论究竟太子是有心算无心还是随性而为,这留下的印记都是极为显著的。

    至少虞 当真生不起推离大猫的心思。

    虞 闷闷地薅住狸奴背上的毛发,幽幽地说道:“我应当现在就把您给丢出去。”

    漆黑的兽漫不经意地听着,一只大爪子无聊地拨弄着虞 的手指玩乐,他小心翼翼地收着指甲的力度,生怕抓伤了相较于现在的体形来说太小的手指。

    对牛弹琴。

    “牛”甚至还故意左耳进右耳出。

    …

    夜深,虞 从库房出来。

    陪着他翻找卷轴到现在的几个典吏也不住打着哈欠,虞 一个个让他们先行回去歇息。自己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回来,纵然是宅院里的多数人也都入睡了,门外只留了个在等门的徐庆半睡半醒地打着哈欠。

    虞 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歇息。”

    徐庆忙不迭地抹了把嘴,把刚刚昏睡冒出来的口水吸溜进去,轻声说道:“郎君,白霜给您温着热汤,我去厨房给您取来?”

    虞 摇头,看了眼他的腿,“去休息,别腿刚治好没两年又复发了。我自己去便是。”

    徐庆被他瞪了眼也不敢再动,在后头目送着郎君的身影,下意识敲了敲自己的大.腿。他这双.腿确实是常年冰寒,还是当初郎君塞了钱给他让他去看病,倒是多少有了缓解,就算是在冬日也不会那么难捱了。

    徐庆咧开嘴笑了笑。

    跟着一个会惦念着属下.身体的郎君,再怎么样都比刘实再那种人要好上太多了。

    虞 在厨房喝了热汤,着实是暖和了这一身的凉意,把汤碗泡着顺手洗了。虞 提着灯笼绕出来厨房,慢吞吞地往正屋走。

    浓郁的漆黑在虞 的身后渐渐浓缩成型,虞 仿若有所察觉地回头,硕大的一头兽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行吧,虞 倒是没想到殿下会一日内接连出现两次。

    他捉住要甩过来的长尾巴,懒洋洋地说道:“若是要上.床,您这爪子怕是都要擦擦。”

    冬日淅淅沥沥的雨天就是这般烦闷。

    虞 还没推开门,手中的尾巴就猛地窜上了他的腰身,把人用力往后一扯开,紧随而来是粗粝的咆哮声。

    比起当初更像是猫叫的嘶吼,现下的兽一声吼叫,便直接如同凶虎再临,惊得刚进了门的徐庆立刻滚了出来。

    趁着朦胧的月色,只能看到一团漆黑挡在了郎君的前头,像是不愿意他进屋那般,而威胁的吼叫声接连而起,那恶意扑面而来。

    徐庆不敢靠近,却也生怕大山公子凶性大发伤害郎君,“郎君,大山公子是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徐庆的话,白霜从拐角处走来,毫不犹豫地靠近郎君与大山公子那处,程二丁紧跟在后,“郎君,出事了?”

    虞 被尾巴抱甩到后面去,眼前就只能看到一团浓郁的漆黑。

    他道:“大山公子不愿意我进去。”

    白霜奇怪地皱眉,看着正屋的方向,“那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