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并没有那个心思了。”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道。

    他知道观音婢惦念着什么。

    兄弟阋墙才是皇家的危险,这便是长孙一直不许李泰逾距的缘由。太子是位合格的储君,她也不允许她所出的子嗣有扰乱朝政的可能。

    “是看似没有了。”长孙皇后不轻不重地改正,这段时日或许是自认为时日无多,她说起话来偶尔也强硬了些,“若是陛下再有往日之举,那有过多的妄念也是可想而知的。”

    李世民这位明君在这件事上永远是下风,讪笑着把话题给扯到李承乾身上去了,“最近我召御医多次给高明把脉,他的身体比以前可是强健了许多。”说到这里,李世民还是有些感慨。

    长孙皇后打趣着说道:“莫不是陛下还记着那件事呢?”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难不成观音婢不会记挂着?他那宫里摆着几位妃子,高明却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不肯近身。若不是我让人盯着看过了,不然我还要以为这小子是不是有了别样的趣好。”

    他说话虽是漫不经心,不过长孙皇后知道他是真的上心了。

    毕竟太子殿下今年已经二十好几了,膝下却还是没有子嗣。这无疑是让他这个做阿耶的有些担忧,这要是……总归是麻烦了些。

    “这又如何?”长孙皇后平静地说道,“高明是个清醒的性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是有朝一日他分明清楚不能为却为之,那也是他想得清楚的时候。若是有这个时候,让他去做又如何?”

    她轻叹了一声,“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倒也是一桩幸事。”

    长孙皇后的这声叹息仿佛是叹进了李世民的心中,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紧蹙,“莫要再想那些胡乱的东西。”他假装生气硬板着个脸。

    她失笑,枯瘦的手指反握住李世民的手。

    …

    “查出来了?”

    李承乾温和地问道。

    “在神医隐居之处,只有附近的村民才多少知道路。卑职顺着那些常年入山的樵夫口中得知在前年的时节,有一个樵夫摔死在了山涧。而就在那樵夫死前,好似曾经接了几位客人进山,不久后就失踪了。再被发现就是传出摔死的消息。”跪在地上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是沉声快速地说道,“那为首的客人模样倒是也没多少人记着,就仿若只是普通的游人般,但是神医确实是在这前后的时间消失不见。”

    太子殿下把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幽幽地说道:“两年前……那胡二梅呢?”

    “身世很干净,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干净到如同一张白纸。”

    太子反而露出笑意,浅浅地笑起来。

    “要彻底做出一张白纸,那也还真是不容易。之前派的人不动,再加派人手盯着,任何他过手的汤药都要立刻复核送往院首检查。”

    “诺!”

    他的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把两个核桃压在了桌面上,轻微的咔哒声让殿内寂静了些,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不。”

    太子殿下摆了摆手,轻笑着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孤为何要如此?”

    他道:“此事理所应当要告诉阿耶才是。”

    立政殿外,正在与医者对话的胡二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

    日头东升西落,倏忽间又是一月过去。

    春日绵绵,担惊受怕的南安百姓都恢复了正常作息,就算是再胆小的人都敢拍着胸膛吹嘘自己在那几日是如何的英勇。

    营地满了又空了,先是折冲府的人带着人头和俘虏走了,紧接着是押粮队也离开了。为首的王建忠早就把自己的情况送往上头,只是下来的调令并没有责罚他,而是让他们迅速前往广州增补,这就是功过相抵的意思。

    王建忠大喜,离开的时候都脚下生风。

    最后走的人是郑寿铉。

    他本来应该是在两个月前就回京述职,然后等待下一次的选官。可是偏生被南安突发的事情多次拖延了脚步,等到最后离开的时候已是春日。

    虞 亲自把他送到了十里开外。

    郑寿铉带着妻儿老小一起上路,在临行前拍了拍虞 的肩膀说道:“老朽这一回有人折柳相送十里亭,也是不枉这一遭为官坎坷多事,又有谁有如我这般的境遇?”

    他朗声大笑,挥手远行。

    下一位接任的县官尚不知道是哪位,南安的诸多事务就多落在了县尉身上。原本的县丞是个不爱出头的,就算是郑寿铉走了后,出挑的事情他也不愿接手,悉数都推给了虞 ,倒做了个菩萨模样。虽然平日看着郑寿铉好似无事可做一般,实则上身为县官哪有可能当真无事,那些事情全压在虞 肩上,他又还得处理县尉的本职,一时之间忙得连脚后跟都见不着。

    就在远处有战争争夺的硝烟,近处却是风平浪静的祥和之际,白霜在程二丁的护送下回来了。

    当初去州司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却万没想到当真出事,程二丁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得,一应被拦在戒严的泉州城内,还是到了现在警戒才稍稍放开,让程二丁得以带着妻儿回来。

    白霜的回来,让虞 的日子好过了些,她并不许虞 日夜颠倒的做活,让徐庆高兴得难以自已。

    毕竟近来郎君是真的忙。

    待春忙过去,一些琐碎的开年事情也都解决了,虞 才抽出手来关注了一下战役的情况。

    当然方田间早就收集得清楚,虞 每日也都会知道个大概的情况,如今不过是请方田间再重新复盘详解一次罢了。

    在得知李 和侯君集都先后前往燃起战火的地区后,虞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方田间好奇地说道:“郎君好像并不担心此事?”

    虞 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慢吞吞地说道:“我担心的是在交战时候的将士与百姓。”

    方田间以为自己明白了虞 的意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郎君说的是,就算是有那奇怪的武器又如何,我大唐的将士难道会被此打败吗?”

    虞 抿唇,没有接口。

    在偶尔几次大猫出现的时候,虞 已经得知其实那些□□还是对朝堂的将士造成了威胁。那怕敌军还是如同稚嫩小童一般,可手里挥舞着强劲的武器以及在偶尔使用的大炮中,要抵抗这样的炮火确实是极其考验为将者的军事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