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矜贵的兽正在发怒,如同潜伏在幽暗的阴影般掠出,便是要夺人性命。

    “方元,你先离开,把院门合上,不许任何人进来。”虞 头也不回地说道。

    处在暴怒中的兽会做出什么,还当真是未可知。

    方元犹豫再三。

    一声傲慢又低沉的兽吼声响起。

    “走!”

    方元青着脸抢步离开,他知道轻重缓急。

    关上门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作者有话要说:两千更新get√

    *

    电脑去送修了,拖到现在还没修好,今天趁闲用手机敲的两千字……用手机太不顺了orz感谢在2020-08-02 23:52:59~2020-08-05 23:4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鸦荇 17瓶;覃卿 10瓶;夏染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虞 知道李承乾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会是在现在。

    这个微妙的节点。

    他躺倒在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仰头看着正昂首站在他身上的庞大兽类,幽绿的兽瞳透着极度的怒火,左袖口确实是被撕裂了。倒也不知道他摔倒的那一刻,那兽头究竟是打算再给上一把力气,还是要把他给拽回来。

    虞 的思绪乱跑,然嘴上还是说着话,“您现在这样,怕是外头都以为您要凶性大发了。”

    兽不说话。

    兽当然不会说话。

    可愈发翻滚的暴怒却从靠近的躯体传来。

    虞 的背部有些隐隐作痛,他平静地想着。手搭在了左边的那只毛绒绒的前肢上,敞开了亮堂说话,“如果您是为了刘世昌而来的话,那有些事情确实如您所想。”

    庞大的身躯颤抖起来,虞 一顿,凝神才发现那不是颤抖,是一头兽在完整地褪去外表,那种扭曲的不自然让他有些入了迷,漆黑冷静的眼眸不由得紧盯着看。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看到李承乾是如何变回来的。

    太子从来不让他看到这一面,而大抵还是残留着对此法不正的念想,究竟为妖邪还是为人,这个界线是极其的模糊。而他游走在这两端中间,是否看到的事情远比虞 要更多?

    那也未可知。

    当李承乾抬手把虞 给拉起来的时候,面若冰霜的面孔看起来比虞 还要冰凉。他走在前头步伐极为急促,虞 的手腕被拉扯着往前跟着,到了内室隐秘无人处的时候,一双比冬日还要刺骨发凉的手触上了虞 的脖子,“赤乌,若是我今日不知,日后也不知,你还当真敢瞒着我?”别人是祸水东引,他倒是好,赶着揽事上身,寻火自焚!

    虞 的呼吸有些急促。

    凉凉的恶意撩拨着虞 的耳朵,虞 对脖子上这双手仿若不在意,“现在告知了您,广州与长安,孰近?”李承乾俊美的面容微蹙着眉,看起来柔弱温和的模样,那搭在虞 脖子上的手却依旧稳定,禁锢的感觉让虞 有些不自在,清润的眼眸望着太子,一直平静的嗓音稍显倦怠,“您既然来了,便知道……我与他之间,非死一个不可。”

    此方世界本来的构造便是一本书。

    运转自如的世界只需要一个主角,这便是徐芙蓉那本册子给虞 留下来的最大告诫。

    虞 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这句话。

    这才是徐芙蓉最后的、最惊人的秘密!

    虞 不知徐芙蓉究竟是如何试探,如何感知,又是如何在那本惊天骇地的册子后面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可这句话足够了。

    不管刘世昌是如何出现的,当他试图崛起的时候,他总是需要杀掉上一个主角。刘世昌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可他会知道,虞 只消活着一日,他的战局就不会轻易取胜。而这,已然近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刘世昌此前或许是不知道,可初次见面的时候,虞 已然给了他留下了足够的讯息。

    譬如,当初在长安的据点就是被虞 连根拔起。

    或许虞 并没有如此表态,可刘世昌必然会这么认为,在他眼中对等的存在只有同为老乡的虞 。而他在龙岩不得不举事,也正是在虞 来到泉州后不久的事情,再加上分明漳州被攻下,可偏生就是能活生生从城内挖走了孙思邈……这一桩桩一件件对刘世昌的打击可不算小。

    虞 不能留。

    而虞 从孙思邈处得知的些许答案,正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他认为刘世昌或许当真把这当做是正史中的朝代,而带走孙思邈则是为了确保正确的历史得以蔓延,譬如早就应当死去的长孙皇后,譬如早就应当因为谋反而下位悲惨死去的太子李承乾。刘世昌这个人就是过于自大,若非他同孙思邈透露“请”他离开的缘故是为了避免他再进长安,虞 尚且不会猜到刘世昌自己已有怀疑。

    究竟是历史被改动了……还是说,这其中出现了变故?

    还活着的长孙皇后是变故,还在位的太子李承乾是变故,不该出现的虞 ……更是他所认定的最大变故。

    刘世昌已有所谓拨乱反正的念头,虞 不过是给他再添了一把柴火。

    手指在颈边摩挲的感觉很舒服,也有点难耐的痒意,李承乾的怒意像是收敛了下来,又像是依旧飘在不可及的云端,他的嗓音透着凉意,“是他猜到的,还是你主动放出去的?”手指搭在脉搏上,那突突的跳动声刺激着人天然的恶意。

    两人在打着哑谜。

    虞 微合着眼,半晌后说道:“是我放出去的。”程二丁在外跑动的多少与这件事有关。

    谁让刘世昌那满州城留探子的坏习惯犹在?

    而整个泉州要再寻一处,虽然不容易,但是摸清楚了他们的习惯,再在泉州刺史张干的帮助下,要借由此传信,也不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