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当然是单打选手,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只打单打——他和黑部的默契,正在于戴维斯杯的国家队名额甄选,和奥运会选手选拔的参选。

    在不影响自己职业发展的情况下他会尽可能参与这些国际性比赛。

    从他个人的角度,刚涉及职业赛场,他也不可能贸贸然取得多辉煌的成绩。亚洲人的条件摆在这里,他在不断成长到体力和身体强度巅峰时也会不断攀登网球技术的巅峰,在这过程中他的世界排名或许会跟着不断上升。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参加国际比赛,能缩短他取得国际认知度和国际地位的时间。

    自己的发展会是怎样,幸村每一步都做好了规划。

    他想走的很远。

    和德国队的两场双打,安排了三津谷和毛利,与越前和亚久津的组合。

    看起来很不搭。

    但从不搭里寻找到搭配的可能,在世界杯开始前就对一军选手里存在的“关系网”了如指掌,才是幸村的目的。

    比较起来,三津谷和毛利的组合有不错的配合,但毛利并不适合搭配数据型选手。

    去年和柳的比赛也一样,实际两个人是没有办法同时发挥出百分百实力的。

    如果需要退让,或者此起彼伏的攻击,那么双打组合里一加一大于二的意义就无法发挥了。

    幸村拿起笔,在名单上毛利和三津谷两个名字上画了条线,又在线的中间打了叉。

    越前和亚久津的组合反而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他们俩关系并不怎么样,在场上也依然带着□□味。但两个人的攻击频率居然能有一定程度的共振。如果好好配合,进入能力共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真是意外之喜。

    两场双打过去,德国队的阵营里,手冢站了起来。

    在手冢走向球场时,真田猛地转过头看向幸村。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二也已经站了起来,在整理手上的护腕。

    真田:“?!”

    等等,难道不是我上场比赛吗?

    “不二。”幸村回头喊了一声,“去吧。”

    不二对着幸村笑着点了点头。

    真田抿了抿唇,有些不甘:“为什么不是我上场?”

    仁王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你昨天晚上去找幸村了吗?”

    “?没有。”真田不解地转过头看他,眉头紧皱,“我需要去找幸村做什么?”

    “发表一下你想和手冢比赛的深切愿望,和理由。”仁王勾起唇,“既然没有,那么今天当然不可能让你上场。”

    “……”真田的表情写着“无聊”和“你在说什么”,大概并没有把仁王的话当真。

    仁王就轻轻啧了一声,想你可真是榆木脑袋。

    但其实仁王想错了。

    就算真田昨晚上去找了幸村,幸村也不会安排他和手冢的比赛的。

    如果是仁王去找,那幸村或许还真的会思考一下给仁王一个机会和手冢比赛。(仁王:谢谢,我……不是那么需要。)

    和手冢比赛的机会,幸村给过真田了。

    而那一年的全国大赛真田也确实做到了。

    幸村并不认为再打一场对真田来说有什么意义。

    已经消融了心魔,那再打一场比赛就只是一场比赛。而在这个关头,一场过于投入的比赛会泄露过多信息,这显然是不划算的。

    那么这个“宝贵”的机会,当然要给不二。

    幸村希望不二能赢,以日本队要卫冕冠军的立场。

    这场比赛与前面两场比赛截然不同。

    试探的意味消失了。

    硝烟味和空气里的决绝一起蔓延开来。

    德国队里,博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队伍中。他没有穿德国队的队服,身板又过于魁梧,因此非常显眼。而他的目光只聚焦在手冢身上。

    幸村越过球场看向他,而同一时间博格也微微侧头与幸村对上了视线。

    他们的对峙只在那一瞬之间。

    只有不二有心结吗?

    如果只是这样,那手冢也不会是那个手冢了。

    会因为前辈的一句嘱托而困住自己,又因为“支柱”这个说法而自我伤害的手冢,就算脱掉了桎梏和束缚,也没办法完全放下青学和青学的伙伴。

    这也是博格同意了这场练习赛的理由。

    他很看好手冢。

    而手冢这一年里的发展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那么会影响手冢的全部不安因素,都应该被剔除。

    包括日本队。

    这场比赛打了很久,两个人都没有留手。

    手冢用了他能用的一切技巧:手冢领域,零式,手冢魅影,无我境界,□□无缝。

    不二也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全力以赴的回应:三种回击技,升级版本的绝招,和新开发出来的攻击技。还有他为手冢准备的全新的招数。

    异次元展开时全场都被光芒点亮了,类似风的冲击波在球场里环绕着。

    是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用出了异次元。

    而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的异次元都不是明确的人类的形象,而是另外的,和现在u17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体系。

    手冢的雪莲,和不二的圆月。

    球场似乎一下子进入了夜晚,背景都变成昏暗的神色。

    这样才显得两个人的异次元莹润明亮。

    而在异次元的作用下,两个人的招数也愈□□缈起来。

    仁王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脸色渐渐变白,额上也开始出汗。

    他的刘海长,挡住了他神色的异常。

    精神力在记录这场比赛,这给他带来了很大的负担。

    “不二和你比赛的时候也没有用过异次元。”丸井在旁边说。

    仁王听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有些招数只能对特殊的人使用的。”

    “……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丸井像是听到了他没预料到的答案,有些诧异地侧过头,便马上注意到仁王的神态,露出担忧的神色,“你不舒服?”

    被那两个人的精神力余波影响到了,仁王明白。

    还有那孤注一掷的情绪。

    仁王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这场比赛结束后整个球场都像是被飓风扫荡了一遍。球场并没有多狼藉,但就像是经历了风雨一样多了点沧桑的气息。

    这也是这两个人精神力作用的效果。

    当精神力的强度到达了一定程度,自然会对真实的静物也产生影响。

    是平局。

    练习赛没有设置抢七。

    如果是抢七结果会如何呢?

    手冢的手肘也开始发红,显然就算完全康复,他的招数也确实太伤身体了。不二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维持不住笑容站着也很勉强。

    他们俩隔着球网对视了好几分钟,久到原本等着他们许久的两边球员都有些按耐不住。

    然而没有寒暄也没有告别。

    手冢默默转过身走回了德国的队伍里,而不二也侧过头不再看他,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回了日本队的阵营。

    走到一半的时候越前上来扶住了他,他便弯起眉眼笑的温柔:“哎呀,辛苦龙马了。”

    “嘁,前辈真是mada mada dane.”

    现场一度因为这场比赛而陷入沉默,以至于后两场单打在这场比赛的衬托下都显得乏善可陈。

    德国队的职业选手除了手冢也没有人出场,今年作为领队的qp甚至都没有到场,博格更是手冢比完赛和他说了两句话就直接转身走了。

    后两场单打是白石和小金上场。

    小金打着打着还有些不满地抱怨对手一点也不认真。

    但总的来说,这场和德国队的练习赛,效果非凡。

    不二似乎是释怀了,和手冢的心结。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具体如何,幸村也不想深究。

    一个学校的队友之间的羁绊是很复杂的,像是他和立海大的其他人一样。这属于“家人内部的感情”,外人也无法干涉。

    他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机会。

    而无论这个机会能带来什么改变,幸村都能接受。

    和德国队的比赛结束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乘飞机去了意大利。

    和意大利的比赛,幸村让仁王和忍足组了一次双打。

    “也免得你休息太久失去竞技状态。”

    这么说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明天和比利时的比赛,仁王不会出场的意思了。

    仁王耸了耸肩接受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