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饭打包好了放在门口的桌台上,沈轻过去拿了就走。

    “诶!帅哥!”里头有个炒菜的人抬头问他一句:“你是学生吧?”

    沈轻回了下头。对方是个高瘦白净的人,听声音年轻,但戴着口罩辨不清年纪,他来这儿领饭有好几天了,今天第一回 有里头的人跟他说话。

    他穿的军训服,很明显的新生样,瞎子都能看出来。

    “你就别打听了!”另一个包饺子的笑着嚷了句:“箫哥的人你也敢搭话!回头等箫哥找你算账吧!”

    沈轻眉头动了动。

    箫哥的人?

    “嗨呀没事的没事的!”先前搭话那人朝沈轻笑笑,回头又跟人说:“我就随便问问!”

    其他几个人笑嘿嘿的起哄。

    “小兄弟你别理他们!”一戴高帽子的人正切着果盘,笑着说:“回去跟江箫带个话儿!有空出来喝酒!”

    沈轻“嗯”了声,然后拎东西走人。

    不仅老板跟江箫熟,连后厨主厨都是江箫的朋友,怪不得十块钱的东西天天多斤多两的,老板给放水,后厨送人情,一开始沈轻还以为江箫提前给他垫钱了,现在想想,还真是低估了那人的能力。

    能力还是魅力?

    沈轻又想起今天上午隔着围栏,站在远处和他对望的人。

    黑色运动装套在那人身上,浑身散发着朝气蓬勃的力量感,冷硬俊美的脸,不笑的时候很酷,肃然沉眸望向他时……

    沈轻低头,摸了下自己胸膛,心脏在的那个位置。

    .

    中午江箫没在,幺鸡在宿舍灌开水泡面,沈轻进去时,他正扒拉着绿箱子上的零食堆,撕了袋黑米面包。

    “我今天又没打上饭。”幺鸡说。

    “我看你泡面吃的挺香。”沈轻把东西放桌上,摘了帽子,开始脱衣服。

    “老四今儿中午又有事儿,”幺鸡凑桌上拨弄着盛馅饼的塑料袋,说:“五啊,家里就剩咱俩孤儿寡母了。”

    “他在忙什么?”沈轻光着上身,换了短裤,然后蹲下床底拿洗衣液香皂,把发汗了的衣服扔盆里。

    “过阵子有迎新晚会,秘书部的人忙不过来,他得带人去做苦力。”幺鸡对着馅饼儿,狠狠嚼了两口面包。

    “他是干事?”这都快半个月了,沈轻大约也能猜出来。

    江箫这么忙,应该也是担任了个什么职位,中午一三五在教室上自习,烦了的话也会回宿舍待着,二四六午晚固定去值班,周日不忙,但成天在外边乱跑,他有时候军训能看见江箫路过。江箫看见他了会和他对视,然后离开。

    就比如今天。

    看起来确实挺忙的。

    “老四,体育部部长,”幺鸡有点感慨:“你该知道的,他光靠成绩,拿不了奖学金。”

    虽然是事实,但这话沈轻还是不愿意听,没搭腔。

    “其实……”幺鸡突然低下了头:“其实他本该混个更好点儿的部门,都赖我。”

    沈轻没理,直接推门出去冲澡洗衣服。

    他没见幺鸡去参加过什么活动,这小子除了上课学习外,就是开手机直播赚外快,社团倒是报了几个,仗着江箫的势,厚颜无耻去蹭盗梦的分,也没真去参加过几个,估计是怕遇见某个人。

    偌大的m大好几个区,占地好几百公顷,幺鸡东窜西躲,活得跟条小老鼠似的。

    曾盛豪除学习之外一律不管,霍晔人只在表白墙火,平常不跟学生会的人打交道,能在学生会站住脚跟儿的人都是人精,要瞧出个什么事儿来,霍晔自己以后在学校不好混就算了,还会连累609的其他人。

    在“外交”方面,全宿舍唯一有点权势的人,也就剩他哥了。

    他哥一直罩着幺鸡,这事儿听起来,还挺不痛快的。

    沈轻冲完凉燥晾完衣服再回宿舍,幺鸡正光脚踩在凳子上,边吸溜泡面边跟他弟语音聊天。

    宿舍就俩人,幺鸡没什么顾忌,开了外放,见沈轻过来吃饭,知道自个儿刚好像惹人不高兴了,挺识相的端着面碗往另一边坐了坐。

    沈轻没理他,拆了打包袋掀盖儿拆筷子低头吃饭。

    幺鸡他弟声音像正在变声期,说话有点哑,沈轻听着,这小孩好像是在给幺鸡要钱买鞋。

    “哥啊,”他弟在手机那头卖着乖:“你不大网红呢嘛!就要一千五,再算上我自己攒的生活费,我想买双舒服点的鞋都不行吗!”

    “滚,”幺鸡喝了口泡面汤,骂着:“爸妈一月给你多少钱你都能给造进去!你一高中生成天臭屁个什么劲儿!七八百的鞋不够你穿的?”

    “哎呀哥!”小弟在那边撒娇:“那种的不好看!我就相中那一种了,别的瞧不上!”

    “你瞧不上别的,别的还瞧不上你呢!”幺鸡说:“你给我把心思用在念书上,提升一下你的内在美,少琢磨那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