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叔虎着脸,还有前后左右闻声全凑头过来听讲的人,眼巴巴的盯着他。

    车厢安静。

    “不愧是学长啊,”宋淼小声笑:“要我讲这些,我怎么说也得先再打个草稿。”

    “没心没肺的人,”沈轻在人身后,抠手指猛地掐了把下他哥的屁股,冷声:“哪种人?”

    正跟大叔们装逼的某人还在侃侃而谈,冷不丁被后方偷袭,江箫一个激灵,回头瞪他:“才不是你!”

    沈轻:“……”

    “果然还是有文化好啊,”断指男人感慨道:“有句话怎么说话来着?听猪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叔,”宋淼凑头小声提醒:“听君一席话。”

    “哦哦哦,”男人一拍脑门:“怪不得,我一直都说嘛!那猪咋会讲话的嘛!”

    仨人:“……”

    “讲得真好啊,虽然咱也闹不明白你那卷来卷去是干嘛的,不过凭感觉就知道,讲得真好啊!”一男人咂咂嘴:“我家孩子从没跟我讲过这些。”

    “我也没跟我爸讲过。”江箫苦笑。

    “大家都一样,”宋淼也笑着摇摇头:“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懒得。”沈轻低头玩着手机。

    “诶!赵老三!你家小子不后来考上大学了吗,”有个男人好奇地问:“没考好还是咋地啊?”

    “嗐,”断指男人摆摆手:“谁知道他报了什么个校,这事儿我帮不上忙,他找他们老师给报的,在上海,说是什么789院校,我觉得不太行,你听这名字就怪磕碜人的,哪有学校叫什么789的?还是‘院’字打尾的,我听都没听没过。”

    “什么专业啊?”

    “复习下蛋的,可能是什么养鸡场,”男人一脸嫌弃:“小子说那学校还在市中心,也不知道人家那些有钱老板跟他们住在一块儿嫌不嫌不味儿,最近正在那边读博士呢,搞不懂就这玩意儿还读什么博,他愿学,我给他攒着钱就是了。”

    旁听仨人:“……”

    不知道在复旦待了六七年的儿子,知不知道他老爹以为他还在养鸡。

    过了几站,大叔们陆陆续续下车,火车进城后,鞭炮烟花的声响就渐渐听不到了,城市对烟花爆竹管制严格,道边偷偷摆摊卖炮仗的小商贩摊前凄凉,江箫他们在市火车站下车后,宋淼去买了几把仙女棒,还分给他们两把。

    “沈轻!学长!”家里有来人接,宋淼上车时朝他们笑着招招手:“新年快乐啊!”

    俩人冲她点点头,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江箫拿着仙女棒,望着宋淼的背影,看着对方的车屁股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忽然眯了眯眼,问:“她是不是就那个紫衣服?”

    “你才发现?”沈轻嫌弃地拽他一把,带着人往另一方向走。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江箫偏头瞧他:“你当初为什么要给她买奶茶?”

    “因为你把她的拿走了。”沈轻推着箱子,低头跟他爸发消息约等车地点。

    “那你还是要送她啊!”江箫凑头过来看。

    “傻逼,”沈轻抬手摁了下他哥的脑袋:“别逼逼了行么?”

    江箫趁机就偏头咬了下沈轻的手指。

    “你就是属狗的。”沈轻在他哥衣服上使劲儿蹭了蹭。

    “谁不是呢?”江箫挑眉瞧他。

    此时晚八点,正是中国人阖家团圆吃饺子看春晚的时候,市火车站这个点儿除了工作人员几乎没人,公交也停了,沈轻扯着他哥到路边一个站牌下,说他们爸马上就到。

    江箫将两个大箱子遮在俩人外面,紧挨着沈轻蹲下,躲在夹缝里,然后偏头看他。

    冷风,呼呼。

    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沈轻关了屏,抬了下帽檐,也歪头瞧他。

    淡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漆黑瞳仁焦距的一点墨,两双眼,各自倒映着心上人的风姿。

    黑夜薄云淡月,空荡大道风声瑟瑟,凛风携叶卷雪,刮过两张对望的脸,人却没动。

    狭小的世界,很安静。

    江箫忽然闭上了眼。

    不过一秒,清冽的竹叶气息便扑面而来。虚握的手心被钻进的冰凉指尖轻挠了几下,随即,唇上便挨上两瓣柔软的温凉。

    江箫的睫毛颤了颤。

    “哥,”沈轻吮了下他的唇:“新年快乐,我爱你。”

    “新年快乐,”江箫轻笑,握紧他的手:“我也爱你。”

    远处——

    滴滴!!哞哞!!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没发现

    哪有还没进家就被逮住的

    关于文中讨论的两代人,单纯觉得这是每个青年会遇见的问题,江箫沈轻他们作为当代的大学生,也该对这个命题作出一些思考

    纯属个人意见,胡乱叭叭,年纪太轻阅历不够见识短浅,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没有顶撞上一辈人的意思,意见不同的小天使咱们也可以评论区讨论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