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龄女郎叹息着走过来,首先恨铁不成钢的用拐杖敲了敲相泽,道:“你这个监……你也太粗心了!怎么弄成这样还没有发现!”

    她先开始想必是想说“监护人”的,只不过顾忌在场学生中可能有绯世未来的同学,又将这个词咽下了。

    相泽消太也不争辩,只是拽着绯世的手,三白眼沉沉的盯着他。

    紧接着,老人又不赞同的看向绯世:“你这孩子,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骨折了需要固定!这样随便包扎会使伤势恶化的!怎么能这么乱来!”

    “……是,非常抱歉。”绯世自知理亏,垂眸道了歉,但还站在原地不动,那双清透的碧眸看向相泽,“但我觉得我可以完成考试——”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立刻跟我去叫治疗室!”妙龄女郎立刻打断,态度十分强硬。

    八百万也担忧的看着绯世,开口想要劝说,又迟疑的忍了下来。

    毕竟,保送入学和普通入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她担心自己说错了话。

    但是……那可是骨折啊!据说是难以忍受、足以让人昏过去的疼痛,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人是如何撑过一上午的考试的!

    绯世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抬眼看向相泽,声音很轻:“消太——”

    相泽消太始终眼底暗沉,垂下眼帘不看他:“一周后还有正式考试。现在,过来医务室,告诉我你还伤哪儿了。”

    绯世张了张嘴,眉眼间浮上了几分无力,只能被相泽消太和妙龄女郎带走。

    ——他真的认为只是这点伤完全不妨碍他通过这场小儿科的考试!为什么还要麻烦一次!

    *

    等妙龄女郎给绯世做了全身检查,再用个性帮他治疗过之后,实技考试已经结束了。

    错过考试的考生就失去了资格,这一点即使绯世身后站着相泽消太也不能例外,更何况,相泽消太也根本不可能让绯世走后门。

    严厉的教育者今天还担任着面试考官,他在离开之前勒令绯世在医务室休息,言辞之间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绯世任命的在医务室睡了一觉,一个小时后,相泽消太来叫他回家,下楼之后让他在校门口等着,自己去开车。

    绯世乖乖等在校门边,低头回复着八百万的问候消息,又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的感谢短信,以及即使有自己的解释,中原中也仍然像小作文一样长的道歉。

    这两个家伙都想找个时间跟他见面,亲自表达谢意或歉意。

    绯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很快便打定主意,让织田作先把新身份适应起来,照顾好孩子,专心写作,等安稳了再见面。

    之后,他看着中原中也那愧疚和悔恨几乎要从手机屏幕上溢出来的短信,再一次想起了橘发少年脸上的眼泪。

    ……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啊。

    尤其是用那样一双眼睛。

    绯世微微叹了口气,回复了中原中也,跟他约了时间。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大嗓门:“啊!你还在这里啊!”

    绯世回头看向来人:“夜岚稻佐?”

    “啊哈哈,原来你听到我的自我介绍了啊!”夜岚稻佐兴奋地笑了两声。

    绯世点头:“宇智波绯世。可以直接叫名字。”

    “是吗,很高兴认识你。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去面试?”夜岚走到他旁边,有些不解的问着。

    绯世语气平淡:“我受伤了,被老师发现之后带来治疗,连实技考试都没参加。”

    “是这样吗?!果然你脸色难看不是我的错觉啊!”夜岚十分震惊的看向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嗯。”

    夜岚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转回视线,盯着雄英气派的教学楼看了一会儿,有些突兀的说:“我打算放弃雄英了。”

    仿佛说出这句话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他的眉头慢慢皱紧,脸色十分难过。

    “我本来非常期待在雄英的高中生活,一想到就热血沸腾,但我没想到,那个安德瓦的儿子居然也在这里,还是跟我同年。”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攥紧拳头:“我喜欢英雄,但唯独不喜欢安德瓦。他们这对父子……我绝不承认他们是英雄!”

    少年决绝的声音在空地上回响,绯世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没有在意少年的自说自话,只是一言不发的听着。

    不过,说起来……

    今天的每日一善,他还没有做。

    在他沉默的时候,夜岚稻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回神,抱歉的冲他咧嘴一笑,勉强支撑着自己的热血和开朗:

    “抱歉啊,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真是个好人啊!没赶上实技考试没关系,你肯定能通过入学考试的!加油啊!”

    绯世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多谢。”

    夜岚稻佐不在意的笑笑,转身欲走。

    “但是,下一次再遇到安德瓦拦在面前,你该怎么办?”

    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在背后响起,夜岚稻佐一愣,猛地回头看向他。

    樱发少年以天边渐落的夕阳和沉默的教学楼为背景,碧眸幽深,却无端让人感到心悸,简直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他注视着呆住的夜岚,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便微微歪头,不带多少情感的说:“下次再遇到安德瓦拦在你面前,你还要像现在这样,再一次远远避开么?”

    “我……”夜岚稻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为何,怔怔的发起愣。

    看似只是随口一问的绯世也不在意,看到校外另一条路上开来了熟悉的私家车,便转身离开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夜岚稻佐久久的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慢慢攥紧。

    而另一个站在公交车站牌前、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少年,则一直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异瞳中闪过沉思和挣扎。

    第101章 努力对象

    ——该来的总会来。

    绯世与相泽消太相对而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沉默。

    [昨夜,比斗商业街t形小巷内发现数具持|枪尸体]

    樱发少年浏览过新闻题目,面无表情的抬眼与相泽对视。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相泽消太。

    “英雄内部网站公布了尸体报告。这些人都是被短刃武器一击毙命,只有一个被精准挑断了手部神经,脖子上有经过处理的、看不出手型大小的掐痕,专家推测是具备医学知识的经验丰富者。考虑到死者是查不出身份的雇佣兵,上面猜测是黑手党帮派相争,调查到此为止。”

    他毫不在意的在本该只是学生的少年面前说出这些内幕,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绯世,眼神逐渐犀利:“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我只在十年前看到过一次。”

    绯世静静的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改变。

    他的碧眸像名贵的翡翠,声音平静无波:“是么。”

    相泽皱起了眉。

    他握紧双手,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绯世无动于衷的反问,打定主意隐瞒到底。

    相泽消太眸光一冷:“你昨晚去哪儿了?”

    绯世沉默着。

    他默不作声的盯着相泽,眼里透着清泠泠的光,好一会儿都神色难辨,像个精致却冰冷的人偶。

    客厅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相泽消太双手越握越紧,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男人烦躁的“啧”了一声,抬手接起:“我是相泽。”

    “呦!eraser!你让我关注的那件事有新进展了哦~”

    普雷森特·麦克在电话那头开着大嗓门。

    “港口黑手党宣布他们对这件事负责,我刚才看了监控,好像昨晚确实有港黑的人在静冈活动,这声明多半是属实的。怎么样,这个消息是你想要得吗?”

    ——港口黑手党?怎么会?!

    相泽消太皱紧眉头,转头看了绯世一眼。

    樱发少年像是有些不明所以。他平静的回望着他,双眼像两潭死水,幽深到瘆人。

    “eraser?喂,eraser!你还在吗?”

    麦克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里传来,相泽消太深吸了一口气,听不出情绪的道谢,然后将电话挂断。

    他放下手机,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默。

    绯世歪了歪头:“怎么?不继续质问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