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见久攻不下,而且自已以下迎上,无法施放暗器帮忙,忽然有了主意,对赵草道:“明王,你帮我一把,把我送到城楼上去。”

    赵草怔了一怔,立刻会过意来,道:“好,你自己要小心。”

    朱雀点点头,脚尖点地,腾身在原地跃起。赵草在她下面伸手在她脚上一托。借着赵草的一托力量,朱雀从金军的头顶飞过,向城楼上跃去。身体还在空中,纤手一挥,就向石抹仲温打出三支飞玄镖。分别射向咽喉、胸口,小腹。

    石抹仲温正在指挥金军守城,忽见一条人影凌空飞起,眼前寒光一闪,知道不好,急忙底头躲闪,射咽喉的飞玄镖击中头盔,射胸口的飞玄镖到是正中。但飞玄镖份量太轻,朱雀的功力尚嫌不足,并没有穿透盔甲。只有射向小腹的那只飞玄镖射透甲具,但只刺入半寸,但并不致命。

    侥是如此,石抹仲温也觉得小腹一疼,惨叫了一声,捂着小腹,翻身摔倒。几个卫兵见了,急忙上来保护。

    这时朱雀已经落到城楼上,她来不及再掏飞玄镖,左手一抖,将一支分水蛾眉刺打了出去。她的分水蛾眉刺锋利无比,而石抹仲温这时又倒在地上,跟本无法躲闪,蛾眉刺立刻刺透胸甲,贯胸而入,石抹仲温惨叫了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石抹仲温的卫兵一见主将身亡,立刻各举刀枪,杀向朱雀,来为主将报仇。朱雀本是以暗器见长,武功远不及赵草诸人,而且惯用的一对分水蛾眉刺也只剩一支,又被金军围住,无瑕再发暗器,顿时被金军逼得左支右拙,眼看就抵挡不住了。

    好在这时金兵的注意力被分散,杨炎奋力砍倒几名金兵,终于杀上了城楼。纵身跃起,凌空向围困朱雀的战团扑去。“扑、扑”两声,“风林火山”如闪电下劈,两名金兵应声倒地。杨炎刀势不绝,顺势又水平划出,将另一名金兵的胸甲划裂,随着鲜血喷涌而出,那名金兵也一头裁到在地上。

    朱雀这才觉得压力一轻,得到空闲,立刻从挎囊中掏出五支飞玄镖,一甩手全部打出去。虽然力战之后,她的手劲和准头己不及平日的一半,但还是有三名金兵中镖身亡。其他金兵见了,也吓得纷纷后退。

    随后赵草率领着其他宋军终于也杀上城楼。与城楼上的金军混战起来。杨炎这才抽出空子,从混战中杀开一条血路,来到绞盘前,“刷、刷”两刀,将吊桥的铁索斩断,“咣当”一声,吊桥落下。正好这时城下的赵月如也己率军杀入城门洞中,砸断了门栓,宋军打开了大门。在城外等候的魏郊将手中的大刀一挥,领着吴旷、吴晴率领着宋军杀入庐州城中。

    在城外指挥攻城的李宝一见城门己被打开,立刻下令,大队宋军杀入庐州城中。而金军的主将己死,城门也被宋军攻开,剩余的金兵也都无心抵抗,纷纷弃城而逃。宋军杀入,终于占领了庐州城。

    这时完颜陈和尚已经接到石抹仲温的告急,正在回兵救援庐州的途中,人马已经过了六安,离庐州还不到十余里的路程。但听说已庐州失守,完颜陈和尚知道自已此时已经陷入宋军的两面夹击之中,即不敢再继续进军,也不敢在安丰军继续停留,而是当机立断,立刻率军转向北行,暂时退到寿州驻扎。

    而在信阳军的李显忠得知杨炎攻下庐州之后,完颜陈和尚率军北退,立刻出兵,兵不血刃就攻取了光州,然后率军东进,连取安丰军,濠州等地。而杨炎在庐州驻军,派魏郊率兵南下,攻取了无为军。至此整个淮南西路都被宋军全部收复。李显忠率大军到达庐州与杨炎会师。一面将捷报发回天临府,一面整顿军马,准备继续收复淮东。

    这时李宝也将自已的治所由江州迁到池州,人马战船也全部调集过来,派牛馔率军顺江而下,又攻取了铜陵和繁昌两座沿江的城市,与李显忠隔江呼应。至此宋军不仅稳固了淮西,而且至建康一带的长江水域,也以在宋军水军的控制之中。金军只能从镇江以东的江面才能大规模渡江。

    但完颜陈和尚退到寿州之后,立刻回师转入淮南东路,现在金军在淮东共有八九万人马,虽然失了淮西,但防守的地区却也减少了许多,反到可以集中兵力。因此完颜陈和尚立刻调集人马,分兵据守盱眙军,滁州、和州等地,以防止宋军继续东进,收复淮南东路。

    杨炎和李显忠见金军防守严密,而且收复了大片土地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稳固,因此进军也暂时停了下来,只守住淮西,等四川的援军到了之后,再进军收复淮东。这时李显忠、李宝、陈敏、戚方等人合军,共有人马十余万,由戚方留守信阳军,以防金军北路进攻。李显忠坐镇庐州,时俊镇守安丰军,陈敏驻守无为军,李宝坐镇池州,与金军对持。

    这时天临府传来朝廷的旨意,如果战事不紧,则请杨炎抽空回天临府面君呈奏。杨炎见现在宋金双方对持,都没有好的机会,便请李显忠、李宝守住淮西,自己则向众人告辞,领着出川的人马从池州渡过长江,进入江南地界,并特意绕道信州,返回天临府。

    这时完颜长之已经从信州退兵回临安,宋军又重新占领德兴、沙溪镇、永丰、玉山等地。在两浙西路依旧占居着南康军,饶州,信州,池州四郡。

    三天之后,杨炎的一行人马到达信州,毕再遇、曹勋、高震等众将出城迎接杨炎一行。金军虽然已经撤军,但信州城外随处可见残碎的旗帜盔甲,折断的刀枪,挖掘的战壕和被烧得乌黑的木栅,尽是激战之后留下的痕迹。城墙以是破损不堪,城中更是残辕断壁,地上墙上到处可见刀砍斧垛的印记,不少地六的血迹都没有清除于净,变成乌黑的斑片,这一切无不显示,在信州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众人将杨炎一行迎进信州城中,到州衙落座之后,毕再遇跪伏在杨炎面前,道:“末将受大人重托,镇守信州,不想末将无能,中了金军的诡计,损兵折将,不仅挫动大宋的士气,而且也有损大人威名,请大人禀明朝廷,治再遇失职之罪。”

    杨炎忙把毕再遇扶起来,道:“德卿兄,你们能够守住信州,挡住金军西进,以是莫大之功,虽然失利,也可以相补。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自责。至于损兵拆将,即是战争那就再所难免,丧生的士兵都是为国捐躯,我必当禀明朝廷,重恤其家属。何况金兵的损失,尚大于我们,你们实在是有功之将。现在金军仍占两京,朝廷迁都潭州,大宋恢复失地,任重而道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各位不可因一仗之败而心灰意冷,仍要继续努力。等日后收复建康、临安,方才对得起战死的各位将士。”

    毕再遇心中一阵感激。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负大人所望,誓退金军,忠心报国。”

    其他众将也齐声道:“誓退金军,忠心报国。”

    不过话虽这样说,但杨炎看到俱体的战况统计也不禁心动。前后两次信州之战,金军一共伤亡了八万多人马,而宋军的损失也不小,已经快接近六万。其中有近四万都是第二次信州之战中伤亡的。而且大部份都是原属杨炎平定南方的人马。由其是马军司选锋军,除去杨炎带走的一千人之外,所剩的不足两千人。当年随杨炎远征,火烧黑阳山,三渡黄河的老兵只剩下三百多人。

    想起这样不久前还与自已并肩作战的士兵,这时已经人鬼殊途,阴阳两隔,杨炎也不觉心酸。不过既然是打仗,就难免会有损伤,何况是这样数十万人的大战。好在现在四川已经平定,淮西也收复,看来复国以是大有希望了。

    然后杨炎又把四川的情况和宋军已经收复淮西的事情告诉众人。宋军收复淮西,众人到是都听说过,但得知四川马上会发来十万援军的消念,众将的精神才都振奋了不少。

    最后杨炎道:“各位,金人南侵以有半年有余,虽然还占据两京,但以是气势以尽,军力疲惫。只等四川人马一到,我们就可以大举反攻,赶走金军,恢复失地。还望各位更加努力。”

    第二天,毕再遇准备下纸马香案,杨炎、赵月如等人出城在饶江边祭拜阵亡的士兵。然后杨炎将人马全都留下,只带了一千人返回天临府。

    第六百零六章 撤军之议

    而这时在临安,金国的君臣为是率军北还,还是继续留在江南,又陷入一片争议之中。

    如果这时淮西尚未失守,完颜雍或许会采用完颜长之所献之策,决定暂时放弃江南之地,率军退回江北,转攻京西、湖北之地,那样如能占尽江北之地,与南宋隔江而对,这次南征也算是大有收获。同时也为日后再攻江南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但现在淮西以失,淮东必难保全,再想攻尽江北之地以是不可能。如果这时退兵,那就等于就将所得之地几乎全部拱手还给南宋。那么这一次出动了五十余万人马,耗费大量人力物的南征也将以彻底失败而告终。南征出现这样的结局,完颜雍是绝不会答应的。

    目前金军在江南还有二十余万大军,淮东乃有八九万人马,南阳尚有五万多人马,共计约有三十五万大军,另外孛撒回到南京之后,又征集了约十万左右的后备人马,不日即可增援南征。而且金军现在依然深入南宋腹地,占领着大片的地方,而人马的粮草供应也基本能够就地征调解决。因此完颜雍不信金军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必需要退兵的地步了吗?

    但现在不仅仅只是南征的战事不利,连国内的局势也开始出现动荡。近两个月以来,留守中都的太师张浩已经连续发来十余道公文,像完颜雍报告目前大金的国内局势,已经明确告诉完颜雍,大金国内已经支持不了这场战争了。

    前不久,张浩甚至派右丞相完颜宗政和参知政事蔡松年两人到临安,当面说明大金国内所面临的困堍,劝完颜雍尽快停止战争。

    完颜雍召见两人之后,才知道国内所面临的危急,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因为先遭宋军北伐,后来又有红袄军叛乱,在这次南征开始时,大金的国力就有些准备不足。而在八个月后,国库已经全部耗空不说,现在才只是四月,为了支持这场南征,大金甚至连今年的秋税都提前征收上来。而就是这样,最多也只能再支撑大军三个月。

    而且为了保障五十万大军的后勤供应,大金国内征集了一百六十余万民夫劳力,这些民夫劳力绝大多数都是壮年农民,为了负担运输。结果却导至了耽误今年的春耕。大金国内大部份地方都是老人和妇女在耕种,可以预见今年秋收必然会大大减产,饥荒恐怕再所难免了。

    同时在山东地方,因为生活负担加重,已经被平定下去的红袄军又在蠢蠢欲动,大有死灰复燃之势。今年已经连续发生七八起暴动事件,虽然人数都不足百人,因此都被官府迅速镇压下去。但现在大金的大军都在南征,一但暴发大规模的起义,以国内目前的兵力,恐怕难以控制。

    因此完颜雍听完完颜宗政和蔡松年的陈述之后,也犹豫不决。连日都招集群臣商议,应不应该撤军。但商议了数日,文武官员各执一辞,谁也说服不谁。一派是以都元帅,尚书左丞相仆散忠义为首,认为现在这么好的局面,大有扫平江南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该坚持下去,一但撤军,就前功尽弃了。而另一派是以刚到临安的完颜宗政和蔡松年为首,认为现在大金的国力已经难以维持,这仗根本没法再打下去,如果不尽快撒军,只怕会酿成大祸。

    正在群臣争论不下的时候,内待进来禀报,完颜长之和纥石列志宁都已经回到临安,正在皇宫外候旨。完颜雍一听,立刻下令诏两人进见。

    两人走上金殿,见完颜雍施礼以毕之后,完颜雍立刻将连日争论的内容,和目前国内的局势告诉两人,然后道:“长之,依你之见,我大金是应该撤军,还是继续进军呢?”

    虽然对金国国内的局势并不太了解,但完颜长之也能估计出一二来,因此在回军的路上,他和张鹄两人商议数日终于想好了对策,见完颜雍问起,立刻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无论是进军撤军,目前都不可行。”

    完颜雍一怔,有些不解道:“长之,这又是为何呢?”其实不仅是他不理解,连在场的文武大臣都不明白完颜长之的意思,都等着完颜长之回答。

    完颜长之不慌不忙道:“如今南宋新君继位快半年,而谭州的小朝廷已经上下一心,群臣用命,将士用力,不可小视。而且现在四川内乱以定,南宋非但无后顾之忧,还能得到川中丰富的兵力物资相助,又有杨炎,毕再遇这样善能用兵,而且深得新君信任的将才领军,现在又复夺了淮西,士气正盛,因此在这个时候我们绝不可轻易进军,与南宋力敌。”

    主张撤军的大臣们听了都频频点头,认为完颜长之说的非常有道理,仆散忠义却心中不悦,皱着眉道:“依长之之见,那么我们就应该撤军吗?”

    完颜长之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我大金废尽心血,耗尽无数钱粮才打到这一步,现在深入宋堍,占其两都,若是就这么一撤军,那么我大金这大半年来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吗?日后再想有今日的机会恐怕是万难了。”

    仆散忠义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才稍稍缓合一些。完颜雍也不禁好笑,道:“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那该是怎么办才好呢?”

    完颜长之道:“淮西虽失,但江北有陈和尚坐镇,又有南阳,南京为援,守住淮东应不是困难,而在江南建康、临安都是南宋建都之地,城墙高大,易守而难攻,我们不妨以这两城为核心,暂时守住现有的两浙之地,暂时避一避宋军的锋芒,以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