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毕再遇基本可以断定,胡沙虎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因此面对这样的对手,毕再遇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用最猛烈的攻击给对方当头一击,彻底吓倒对方,一战成功。更何况这时宋军全军都士气高涨,正好可以利用这股士气,一鼓作气打败金军。

    果然,双方刚一交锋,宋军就在毕再遇的率领下,势不可挡的杀入了金军的阵势中,毕再遇抡开大斧,左砍右削,只杀得面前的金兵无不倒地身亡。

    马军司威远军虽然只有三千骑兵,但却是大宋唯一的一支全俱甲骑军编制的骑军部队,统制官就是原来马军司选锋军的统领田楷。俱甲骑军本来就是善于正面冲击,而且这时宋军全军上下士气正高,人人斗志旺盛,而且又有毕再遇这样一员猛将打头阵冲锋,因此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向金军拼命冲杀,只杀得金兵人头滚滚,伏尸遍地。

    而金军本来就斗志不高,又见这支宋军不知怎么,人人都像有如得到神力一般,勇不可挡。拦在他们面前的同伴几乎无一生还,那里还敢上前迎战,因此见宋军杀到,都不自觉的向后退让开去。于是宋军硬生生从金军的阵势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在后面督战的纥石列胡沙虎只看得心惊胆战,眼看着这支宋军在金军阵中冲杀,已经不能用勇猛来形容,简直就像一群猛虎,冲进了羊群一样。而且为首的那员黑马黑甲的宋将更是猛虎中的猛虎,一柄大斧左右开弓,每一斧下去,必然会带来金兵的死亡,没有一个金兵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击。

    纥石列胡沙虎几曾见过这样的大战,这时只觉得四肢发抖,心跳若狂,其实还隔着数十步,但仿佛这支宋军马上就会杀到自己面前,那宋将的大斧随时都会对着自己的脑袋砍下来一般。忍不住对左右说道:“这里……这里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后退一些吧?”

    他身边的大将杨沃衍听了,不禁大惊,忙道:“留守大人,你是一军主帅,一但后退,必然会动摇军心,我军必败无疑。因此在这个时候大人绝不能后退半步,一定要在这里坚守。只要有大人在此,宋军虽猛,但我军亦能抵挡。”

    胡沙虎不悦道:“杨沃衍,本帅身为南京留守使,是进是退,自有决定,你是何等样人,也敢来管本帅。本帅心意以决,一定要后退,你不必多言了。”说着胡沙虎一拔马头,就要转身。

    杨沃衍不禁大急,一把抓住了胡沙虎的马缰绳,苦苦劝道:“留守大人,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退啊!”

    胡沙虎又急又怒,连忙挣脱,但杨沃衍死死抓住马缰绳,就是不放手,正在两人纠缠之及,只听金军阵中忽然有人大叫道:“金军败了,金军败了,大家快跑啊!快跑啊!”

    然后只见金兵们纷纷扔枪弃剑,转头就跑。一开始只是少数人败退,但金军整体的斗志都不高,见有同伴败退,也都跟着一起败退,再加上阵中不断有人叫喊着“金军败了,大家快逃”则更是搅得人心不安,无心再战下去。就算有少数士兵还想要与宋军拼战,但也被裹在大队人马之中,身不由己的跟着一起跑了下来。

    胡沙虎一见金军纷纷败退下来,心里也不由大急,生怕自己被宋军追上,举起马鞭,向杨沃衍的手背上狠狠一鞭抽去,嘴里还骂道:“你杨沃衍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本帅,还不快给我松手。”

    杨沃衍只觉手背一疼,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胡沙虎也不管他,又朝马后臀上狠狠抽了一鞭子,战马吃庝,撒开四肢,向开封府的方向飞奔而去。胡沙虎身边的卫士一见主帅都跑了,也都纷纷催开战马,追着胡沙虎,一起跑了。

    杨沃衍苦笑了一声,回头一看,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只见金军已经全线溃败,兵败如山倒,整个阵势都崩溃了下来。他当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是胡沙虎这一跑,果然动摇了全军的军心。而这时如果自己再不逃,只怕就会被宋军包围起来了。因此也只好急催战马,追着胡沙虎等人的背影,跑了下去。心里还在想着,如果换了是完颜长之来指挥这一战,决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金军的阵势突然间全盘崩溃,令毕再遇也觉得十分意外,他生怕金军是另有诡计,因此暂时阻止了宋军的追赶。但通过仔细观察金军败逃的混乱局面,毕再遇可以断定,这是真败,而不是诱敌,因此这才下令追击。但这么缓了一缓,却给金军留出了一线空隙,与宋军拉开了一段距离,再想要追上大队金军,已经不那么容易了。只能赶上一些零散的败军。

    不过胡沙虎却被宋军吓破了胆,不敢有一刻停留,马不停蹄向南京狂奔,带动着身边的兵将也都根着他跑。因此毕再遇虽然没有追上金军,但却趁虚攻占了郾城,准备继续北进,攻取许州,兵锋亘指向开封府。

    第八百一十九章 完颜长之反叛(一)

    轻易的打败了金军之后,毕再遇在郾城暂时驻军,一方面稍做修整,准备去进攻许州,另一方面也等待着陈敏取下陈州之后,两路进军,攻取东京开封府。

    这时毕再遇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激动起来,毕竟仗打到这个份上了,攻取东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能够甴自己来收复东京,一定会视为大宋中兴的第一战功,不仅是莫大的光荣,那么在曰后的史书上,一定会重重的记载一笔,自己将永远名重青史,万古流芳。因此毕再遇一面派人去催促陈敏赶快进军攻取陈州,一面又在紧急策化,进攻许州。

    就在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说在西北方向,有一支金军,人数在二万以上,正向郾城方向杀过来。

    毕再遇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中,现在离驼囗镇大捷才过去三天,按战场上的常规来说,金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组织第二批反击的力量,除非是一开始就把大军分成两部份,一前一后。但这就又有一个问题,金军为什么不集中兵力,和自己在驼口镇决战呢?而是要分成两部份,这不是自己分散兵力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金国派来了援军。那么挥军的数量有多少,这两万金军是全部援军还是一部份,援军是只攻击自己,还有没有攻击其他人。

    因此毕再遇考虑再三,终于决定暂时仍然按兵不动,探听淸楚金军的情况之后,再决定自已的行动。而这时又有探子来报告,邓州的金军出兵进攻方城。

    毕再遇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邓州现在是完颜长之时防区,毕再遇对他还是非常顾忌的,在进攻的路线上,也有意避开邓州。但现在邓州的军马还是出动了,而且进攻的方城正是自己的退路,再联系到现在正向郾城进攻的两万金军,恐怕是另有诡计吧。

    尽管毕再遇非常希望攻取东京,但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够冒进。还是以稳为主,因此立刻分出一半人马给刘复武,让他立刻去回援方城。自己继续留在郾城。主要是因为陈敏还再进攻陈州,一但自己全都撤了军,陈敏的侧翼将彻底暴露在金军面前。

    刘复武走后,金军也在临颖住扎,并没有主动向宋军进攻。双方对持了两天,毕再遇正觉得奇怪,这时接到了陈敏的信,驻守山东的完颜陈和尚不知何时已经带军来到了南路军,正由宿州进攻濠州。

    原来完颜陈和尚稳定了山东的局面之后,立刻亲自率领五千骑军,急行一日一夜,赶到南京路来助战。

    毕再遇这才知道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这对兄弟的历害,也不敢在郾城久留,立刻下令陈敏,让他立刻撤军回援濠州。而自己也放弃了郾城,回到唐朻驻守。这样一来,虽然宋军攻占了寿、颖、蔡、唐四州,但也无法再向前进展一步了。

    纥石列胡沙虎被宋军击败之后,一路上不敢停留,一天一夜之中,马不停蹄跑出了二百余里,远远看见了南京开封府城的城墙时才松了一口气,这才算是松了一囗气,回头看时,身边只剩下一千多人了,而且基本都是自己的亲卫士兵。好在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几员大将都还跟在身边。但跑了一天一夜,不禁人人都累得精疲力竭,就连战马都“呼、呼”只吐白气。

    胡沙虎喘了几口粗气,道:“好了,总算是到了,进了南京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就在这时,只见有几骑人马,急促促从南京方向跑了过来,行得近了,胡沙虎才看淸,都是自己留守在南京的心腹人,心里正在奇怪,他们这是要上那里去。这时那几个人也发现了他们,忙来到了胡沙虎等人的面前,翻身下马道:“留守大人,大事不好了,完颜长之反了,已经占领了南京,城里的士兵大多都已经向他投降了。”胡沙虎听了,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呆呆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杨沃衍、完颜霆、完颜充等众将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胡沙虎颤声道:“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吗?”立刻想到自己留在南京城中后家产,女人,心里不禁一阵肉疼,这几个月来的心血可都全白废了,来知如此,还不如早一些把它们都转移到中都家里去。

    杨沃衍等人不知胡沙虎这时想的还是自己的财产,只到他是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得呆住了,因此杨汣衍上前两步,道:“留守大人,我们看来是回不了南京了,我看先去中都把,将这件事情报告给朝廷,让朝廷在做下一步安排。”

    胡沙虎听了,也不禁喃喃说道:“是啊,要是早把东西运到中都去就好了,结杲这下什么也没有了。”

    杨沃衍等人听得莫名其妙,正要再说,这时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金军已经向他们这边杀奔过来了。

    报信的士兵见了,忙对胡沙虎道:“留守大人,这是完颜长之的人马,看来是来捉拿大人,还是快跑吧。”

    胡沙虎急忙招呼其他士兵上马逃走,无奈这时士兵们都已经累得精疲力竭,根本无力再逃,而且不少战马的鞍韂都以拿掉,还要重新装好,一时间那时跑得了。还没等胡沙虎的人马准备好,追兵就已经来到了胡沙虎等人的面前,将胡沙虎的军队团团围住,为首的金将正是石定越。

    胡沙虎刚刚爬上马背,见来军以到面前,颤声道:“石……石定越,你们竟……竟敢反叛朝廷,难刭不怕诛连九族吗?”

    石定越冷笑了一声,道:“胡沙虎,当今皇帝昏庸无道,所用的都是你这样的无能之辈,大金的江山迟早要被他败坏了,我们不忍见大金的江山失落,所以才推举濮王为帝。你们老老实实束手就擒,随我回南京去见濮王,归顺到濮王部下,还可以留得一条活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胡沙虎还没有开囗,杨沃衍已经大怒,道:“石定越,你们这邦乱臣贼子,我和你们拼了。”说着举双腿猛夹马腹,举起长枪,猛刺向石定越。

    石定越一见,“哼”了一声,也一挥手中的长枪,抖出一个枪花,迎向杨沃衍。

    石定越是会宁寺三代弟子中出色的人物之一,久随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征战,在金军中也是有名后猛将,就是在正常情况下,杨沃衍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时杨沃衍也是人困马乏,更加不敌,因此两枪相交,“啪”的一声,杨沃衍被震得从马背摔落下来,马上有石定越手下的金兵上来,将他捆绑起来。

    然后石定越把长枪向胡沙虎一指,道:“胡沙虎,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过来与我一战。”

    见了刚才石定越一枪击败杨沃衍的神威,胡沙虎那里还敢抵抗,颤声道:“我愿投降。”说着,从马背上下来,自背双手,束手就擒而完颜霆、完颜充等也都不敢在反抢,纷纷缚绑。

    其实石定越也只带了一千多骑兵,双方的人数大到相当,但这时胡沙虎的人马又累又饿,根本以无力战斗,又见主将被擒的被擒,投降的投降,因此也都反弃了抵抗。

    不过这一千多人总不能全都捆上,石定越也看出他们都以无斗志,因此只将为首的几十名将领捆绑起来,押在前面。对普通士兵只让他们放下兵器,脱下衣甲,叫自己的士兵看管着他们,走在后面。一起回到南京城中。

    原来就在胡沙虎出兵之后,完颜长之立刻带着张鹄、石定越、蒲阿统和一千骑兵暗中赶奔南京。

    因为早有兀林台、乌延托赤、斡勒眀、术鲁四人潜入南京,因此完颜长之的人马一到,毫不费力就进了城,然后直奔留守司衙门。

    留守南京的是胡沙虎的心腹撒合烈,胡沙虎走后正好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也在南京城中作威作褔。这时正在留守司衙门里饮酒取乐。

    完颜长之出任南京留守使四年时间,对司衙自然是轻车熟路,十分轻松的就摸进了司衙里,杀死了撒合烈。占领了司衙。随后招集留在南京城中的大小文职官员、将士兵卒,宣布自任南京留守使,接管了南京,并且恢复濮王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