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箭射中的车辆立刻就烧着,虽然着火处并不算大,但如果任由不管,也能燃烧成大火,而且金军的车辆都集中在一起,一辆车烧起来,就会立刻蔓延到周围的车辆上,从而不可收拾。

    因此有许多金兵立刻忙着去扑灭火势,还有不少金兵四处去找水,本来就没有列好的阵势,一下子就大乱了起来。而大史都也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是应该组织金兵去救火还是抵抗敌军。

    而蒙古军射完了火箭之后,立刻纵马向前,杀入到金军的队伍中来,这时金军早己乱了套,那里是蒙古军的对手。更何况这时蒙古军正是满怀着复仇的怒火,人人奋勇争先,砍杀着金军,只杀得金军横尸遍地,血流成渠。就连伙计车夫也有不少跟着丧命。

    其他的金兵见势不妙,只好丢下粮车,四散逃跑。而铁木真一面指挥着蒙古军追杀着金军,一面又命人四处点火烧车,这一次可不是用火箭,而是沷上渔油,然点火烧着,而运送的粮食、草料、棉衣之物也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因此火势顿时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连绵不绝的燃烧起来。

    而大史都自知责任重大,如果失了粮草,就算是逃到金营,也是死路一条。因此带着身边的数百士兵,咬牙死战。但任凭他们在拼命,也无法抵抗得了精锐的蒙古军。不多时就被蒙古军杀散,大史都也被速不台一刀斩于马下,其余的人也各自逃命去了。

    铁木真自然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烧毁金军的粮草物资,而不是杀死多少金军,因此杀散了金兵之后,立刻命令蒙古军不要去追击败军,继续焚烧粮车,把火势不大,或者暂时还没有烧到的地方都逐一加放火势。最终整个车队都燃烧起来。

    这时有人向铁木真禀报,在西边发现了金军的大队人马,恐怕是来救援运粮队的。铁木真一听,也并不恋战,立刻下令蒙古军撤退。

    第八百二十四章 决定撤军

    等到猛安七斤率领着人马赶到的时候,蒙古军早已经逃得不见踪影,地上横七坚八躺的全是金军的尸体,而所有的车辆都全部燃烧起来。

    猛安七斤在马背上顿足捶胸,只恨自己来晚了一步,不没救得下粮队。只好急忙命令士兵救火,抢救东西,但这时火势己不可收拾,根本就扑不灭了。猛安七斤无奈,只得丈下令士兵们尽量抢救尚未被烧毁的东西,能够抢出多少是多少吧。

    还好金军的车仗太多,一时也不可能完全烧尽,而金兵也是人多势众,大家一起动手,尽力抢救,一个个被焑熏得灰头灰脸,终于还是抢救出五千多石粮食,一千五百多石草料,另外还有六百八十五件棉衣。同时还有三百多名被蒙古军杀散了的金兵见援兵到来,也都又聚陇了过来。

    猛安七斤带着抢救出来的粮食物资回到金营时,以是四更时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被从梦中惊醒,得知运粮队被劫的消息后,两人顿时睡意全消,马上起身来到营前探望。看到被猛安七斤抢救回来,还散发着强烈的焦胡气味的这么一点物资,两个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来。

    听猛安七斤和运粮的残兵告说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已经到了五更天。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无心再睡,只得坐在一起,商议下一步的打算。今天晚上,气候又骤然变冷,现在军营里的粮草几乎已经用尽,抢救回来的这些物资最多也只能支持三四天的时间,附近的村庄也都被金军搜刮一空,再也找不到任何物资了。而盐州城依然还是牢不可破,金军士气低落,又没有粮食维持,看起来现在除了撤军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

    两人商议决定之后,只等天亮皇帝醒了之后,就立刻去向皇帝禀报,这一次一定要劝得皇帝退军。

    那知昨夜完颜允恭陪几位美人一起饮酒取乐,喝得酩酊大醉,只到入更时份才休息,到了第二天清早,依然沉睡不醒。两人又不敢去惊动皇帝,只好在御营外等着。

    而今天天色阴沉,寒风刺骨,气温比昨天低了不少。抢救回来的那几件棉衣早就分发下去了,但是僧多粥少,根本就不够分的。在营外来往的士兵绝大多数依然穿着单衣,在寒风中都冷得直打哆嗦,只能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而没有任务的士兵都尽量躲在帐蓬里,把毛毯被单全都裹在身上。

    不过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是领军主将,早就带了棉衣,还被着重裘,到还不觉得寒冷,但见士兵们冻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只觉得整个金军大莒里仿佛充满了一片萧索的气份。

    等到辰时过了,完颜允恭这才起床,梳洗己毕之后,正在吃早餐,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两人已经等不及了,立刻求见,好在完颜允恭听说他们有急事求见,也招他们入内。两人入帐之后,向完颜允恭禀报了运粮队被劫的消息。

    完颜允恭正吃着早餐,听两人一说,立刻勃然大怒,把早餐的桌子都推翻了,然后立刻命两人将运粮队的主将拿来见自己,一定要把他治罪。

    仆散忠义只好苦笑着告诉完颜允恭,运粮队的主将大史都已经战死了,整个运粮队里只回来了三百多名士兵。完颜允恭依然不解气,立刻下令,将这三百多名士兵全部斩首。

    等皇帝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仆散忠义才道:“陛下,如今我们的粮草已经告尽,而且天气转寒,士兵们也没有棉衣,这仗已经没法再打下去了,依臣之见,不如马上退军吧!”

    完颜允恭怔了一怔,不悦道:“朕此番兴兵,来援救西夏,如今才到盐州,宋军也未退,如果我们退军,岂不是半途而废了吗?而天下岂不都要笑我大金无能吗?”

    仆散忠义道:“但现在军粮以尽,而盐州城又难以攻下,如不退军,岂不是在这里束手待毙吗?”

    完颜允恭道:“剩下的军粮还够用多少天?”

    纥石列志宁道:“还够十天左右。”

    完颜允恭点点头,道:“那就够了,五天之内,我们就可以攻下盐州,盐州城中应该可以筹备到一些粮食,而且到时候就可以和进攻韦州的人马汇合,军粮不足也就可以解决了。为什么要退军呢?”

    看着完颜允恭这附自信满满的样子,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都不禁怔住了,仆散忠义道:“陛下,这五天之内,攻下盐州是从何而说起呢?”

    完颜允恭笑道:“两位爱卿难到忘记了吗?我们刚出兵时,在银州城下受阻,一连十余曰都攻城不下。后来是朕下旨,如果攻不下银州,更将参加攻城的士兵全都斩首示众。结果第二天士兵们果然不计生死,奋力死战,一举攻下银州。而且兵法云:置之死地而后尘。可见士兵们还是要逼,只有把他们逼上绝境,才能拼力作战。所以立刻传令,从明天开始,在五天之内,如果攻不下盐州,所有攻城士兵全都处斩。就一定能够攻下盐州。”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要知道进攻银州的时候,是金军刚刚出兵,气势正锐,因此下令死命令之后,自然是人人拼命,而现在金军以是师老兵疲,士气低落,又缺少粮草,军心不稳,如果还用这种强压的手法,只怕是会激起兵变。但看完颜允恭现样的样子,两人也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好退了出去。

    完颜允恭的命令一下达到全军之后,立刻引起了全军哗然,士兵们嘴里虽然不说,但在心里人人对皇帝都是满腹怨气。

    然而金军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当晚,又下起大雪来,而且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依然没有停止。雪花大如鹅毛,纷纷扬扬一夜之间积雪厚达半尺有余,将山川、大地、城郭、营盘镀上了一层银白。看来今天是无法攻城了,而就在昨夜,金军大营中又冻死了四十三人,还有两百多匹战马。因此军营之中更是怨声载道,已经有不少人说出责备皇帝的话来。

    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得知军心不稳,更是坐不住了,打算继续去劝说完颜允恭。但这一次两人也学聪明了,并没有直接去求见完颜允恭。而是先找来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因为这两人都是完颜允恭的心腹,想要劝得动完颜允恭同意撤军,非有这两人帮忙不可。因此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对两人晓之以理,动之以利,劝说得他们两人同意撤军。

    术琪高虎本是武将,虽然不是什么将材,但终究不是庸材,他也看得出来,到了目前这个时候,金军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中,别说是什么救援西夏,击败宋军,能够平安撤回金国己是万事大吉了。

    而完颜白撒在中都居住时一向养尊处优,那里吃过这行军之苦。虽然他在军营中的生活条件远比其他将士要好,但也远远不及在中都的府里的锦衣玉食。而且现在气候转寒,天降大雪,他的寝帐虽然是加厚的帐布,而且帐中还生起了火炉,但也抵不住寒风,犹自觉得冷不可当。因此在完颜白撒心里,其实也早就想要撤军了。只是见完颜允恭的态度还十分坚定,也不敢轻易开口相劝。

    现在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来劝说两人,完颜白撒和术琪高虎也是正中下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于是四人商量好之后,一到来见完颜允恭,陈说厉害,力劝完颜允恭尽快赶兵。

    其实完颜允恭也不是愚蠢的人,昨天只是出于颜面上过不去,一口气下不来,才坚决不撤军,而是下死命令要继续攻打盐州。但过了一夜之后,完颜允恭这口气也平静来不少,同时也想过如果下了死命令,还是攻不下盐州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把金兵都杀光吧。而且昨天又下了一夜大雪,今天起床一看,遍地积白,也知道没法再进攻盐州了。因此心里也有些活动了。只是昨天把话说得太满,不好收回。

    正好在这个时候,仆散忠义、纥石列志宁、完颜白撒、术琪高虎联袂来见完颜允恭,又劝说他撤军。完颜允恭也正好借梯下墙,先故意拗了一下,在四人的连番劝说下,才装作迫不得己,免强同意撤军。

    见皇帝终于同意撤军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总算是落地了。既然君臣都统一了意见,那么就不要迟疑,仆散忠义立刻传令到各营之中,让士兵们今天就准备收拾行装,从明天开始,就逐一撤军回大金。

    这一道令下达之后,士兵们总算是高兴了起来,对皇帝的怨气也稍减了一些,人人都归心似箭,因此都忙着收拾整理行装起来。

    第八百二十五章 雪夜奇袭(一)

    这一天正好是腊月二十四,民俗小年。因此完颜允恭在御帐中摆下了酒宴,宴请各位将领及随行的大臣。

    因为明天就要撤军了,也了却了一件心事,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总算也放宽了心,于是安排下守夜巡哨的士兵之后,也心安理得的赴宴了。

    虽然金营中的粮草己剩得不多,但完颜允恭携带的专用御食美酒到是还有不少。入夏作战虽然还不到两个月,但军中的生活毕境十分艰苦,而且一路上又受冻挨饿,因此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够享受一顿丰盛的佳肴美酒,自然是在畅快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在席间还有鼓乐笙箫,演奏着优美动听的音乐,又有绝色娇娆,翩翩起舞,更是让人心神皆醉。除了仆散忠义和纥石列志宁这样少数高级将领之外,其他人平时那有资格参加皇帝的御宴,因此在完颜允恭的御营中杯觥交错,欢声笑语、笙歌燕舞,气氛也是热闹非凡。

    这时在帐外,雪花又下了起来。虽然不再是鹅毛大雪,但也细细密密,犹如柳絮乱舞。四赖俱静,只听北风怒号。

    在大营门外守夜的一队金兵都被冻的全身发颤,勾腰缩背抖成一团。有几个金兵看着御营方向依旧灯火通知,隐隐还有管乐歌舞,划拳行令之声随着风势传来。显然是酒宴正酣的时候。

    有一个士兵心里颇有些不平,忿忿道:“他们都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在这里受冻挨饿,喝西北风,也没人管我们,却还要为他们巡哨守夜,这也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