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赵月如己从马车上下来,也蹬上墙头观看,见此情景,也不免摇头叹惜。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将之才,但久随杨炎上战场征杀,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就刚才来说,叛军人数虽多,但被一阵乱箭就射得阵脚大乱,可见纯是一帮乌合之众,如果那马上冲杀上去,虽然不一定能平定这场叛乱,但至少也能重创叛军,沉重的打击一下叛军的气焰。可见捧曰军平时的训练虽是不错,但太缺实战经验了,这么好的战机,却被白白浪费掉了。

    等众人都进了皇城之后,立刻关上了大门,严威命人严密坚守城墙。但这时整个皇宫都已经被惊动了,点得灯光通明,亮如白昼一般。己有身孕的皇后岳璎、还有谢妃、韩妃、杨妃等人都跑了出来,再加上随身带着的内侍宫女,在院墙内站了满满一挡子人。只是赵忱现在正像赵月如、赵倩如询问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也没空理睐她们这些人。

    一听说是有人叛乱,正在攻打皇城,有几个胆小的嫔妃不禁都吓得哭了起来。那知她们这一哭带动着不少宫女内侍也跟着哭了起来,等赵忱、赵月如、赵倩如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院墙内都是哭声一片。三个人不禁都有些愕然了。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大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寻声看去,原来是皇后岳璎自己贴身两个内侍将一盆花给摔碎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暂时都被自己吸引过来,岳璎高声道:“你们慌什么?现在不过是一群宵小之辈不自量力,妄图叛乱夺位,然而皇上天命所赐,众望所归,又岂是这些蝼蚁之众所能动摇,现在皇城之中有守军保卫你们的平安,又有何所惧。何况建康城中尚有拱圣、捧日两军,人数不下万五,城外还有殿前司的数万大军,一但知道皇城危急,必会赶来救援,只等救兵一到,叛军自然土崩瓦解。你们如此号哭,岂不是自乱军心吗?而且还打乱皇上的平乱大计,从现在开始,再在胡乱号哭、妄言者,本宫绝不轻饶。”

    岳璎自从进宫之后,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形像出现,甚少发怒,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声色具厉的样子,一下子都被震住了,刚才还放声号哭的人也不敢再哭了,只是不时抽泣几声。

    这时又有人道:“皇后说得好,从现在开始,再有敢胡乱号哭、妄言者,一率处死。”众人看时,原来是周太后也被惊动来了。

    赵忱、岳璎、赵月如、赵倩如等人急忙要给周太后行大礼,周太后把手一摆,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些繁礼都一率免了吧。”然后拉着岳璎道:“你这孩子,虽然是帮着官家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一些,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一动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岳璎低着头,道:“娘娘责被得是,都是臣妾一时心急,才什么都忘了。”

    周太后又对赵忱道:“官家,情况紧急,这里你来安排吧,我带皇后回宫去休息了。”

    赵忱点点头,然后立刻下令,所有嫔妃、内侍、宫女一率各回各处,不许啼哭、不许妄言、不许弄乱走动。又命人给杨炎的妻妾侍女安排住所,并由赵倩如来管理。

    然后赵忱又传令太医给皇后症脉看治,因为赵月如和林姹紫也有身孕,因此也让太医一并看症。原来岳璎怀孕之后,为了能够随时看症,特意在皇宫中安排了下了太医的住所,四名太医轮流在宫中值班,因此现在宫里就有太医。

    把宫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赵忱这才和严威、铁成林、谷雪萍、凌翔等人一起商议对付叛军的办法。赵月如虽然有了身孕,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因此也留下来一起商议。

    现在皇宫中守卫的禁军士兵有两千多人,其中弓箭手有两百人,杨府的男丁也都编入了守卫皇宫的队伍中。由于也怕有人会叛乱,因此皇宫的城墙普通都在一丈五尺左右,有的地方甚致高达两丈,还设有岗楼和箭塔,俨然就是一座小城。因此还是十分牢固的。

    这时在皇城外,宗天玄等人也重新整顿好了叛军,向皇城逼近过来。但到了皇城边才发现,城墙之高,是人力所不能攀爬的。而且行事仓促,也没有准备梯子一类的爬墙工具,因此叛军只能在城墙附近俳徊,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城墙上的宋军一见,趁机对准叛军又是一阵乱箭猛射,一下子又射死百余名叛军,其他的叛军又急忙后退,你争我抢,队型又大乱起来。

    赵月如在城墙上见了,急忙对赵忱道:“官家,叛军队型混乱,可见平素毫无训练,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正在退却,如果这时我们趁机出击,一定可以大败叛军。说不定还能够一举击溃叛军。”

    赵忱点点头,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战场,但经常观阅士兵操演,因此也能看出叛军确实队伍不整,因此下令出击。当下由赵月如分派,让严威和凌翔、叶沐雪、铁成林、张威带八百禁军出城去追击叛军,留下谷雪萍和黄明霞率领剩下的士兵在城中保护。

    宫门一开,宋军从皇城中冲出,追着叛军的后队就杀了过来。叛军一见,有的想回身迎战,有的却想继续逃跑,结果互相挤撞,更是乱上加乱了。而被宋军追上,一阵猛砍猛杀,叛军根本抵挡不住。被宋军杀得纷纷倒地。

    宗天玄等原天机宫的弟子还想拼命抵挡一阵,但两军交战,并不比江湖争斗,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孤掌难鸣。而且在宋军之中,也不乏凌翔、叶沐雪这样绝顶高手,因此宗天玄等人拼尽了全力,还是抵挡不住,终于也败退了下去。宋军趁势追击,一连杀出了数百步,只杀得叛军伏尸遍地,狼狈逃窜。

    赵忱在城墙上看得十分清楚,不禁笑道:“六姐,你看这些叛军真是一帮乌合之众,凭着这一帮蝼蚁之辈,居然也敢发动叛乱,真是可笑。”

    赵月如却摇了摇头,道:“官家不可高兴得太早了,这次叛乱乃是宗天玄、赵竑等人谋划了数年之久,计划周密,行事慎密。趁着现在朝廷大军大部份调出,一干众将均都在外,建康空虚,出其不意,实在是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如果不是有人事先报信,使我们能够提前片刻知道叛乱,结局到是真未必可知。”

    赵忱也点了点头,道:“六姐,你说得不错,不知是谁事先报信的,朕一定要重重嘉奖于他。”

    赵月如指着远方叶沐雪的背影,道:“就是她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皇城之战(一)

    就在严威、凌翔、叶沐雪、铁成林、张威等人率领着宋军,追击着叛军的时候,猛然只听两边杀声大起,只见从黑喑中又有无数的叛军,向宋军的两翼冲杀过来。

    严威见叛军居然还有援军,见天色黑暗,也不知道还藏有多少叛军,因此也不敢再继续追击,急忙下令回军。而叛军见宋军撤了军,但也被刚才那一次冲击打得心有余悸,先忙着重新调阵形,一时也不急于追赶,于是让宋军能够从容的撤回皇城中。

    其实这一次宋军出击的收获也不小,一共斩杀了近五百余名叛军,而宋军自身的损失还不足百人,因此回到皇城中之后,宋军的士气高涨,严威赶忙又布置兵力严加防守城墙,然后等待着城里的援军赶到。

    趁着这个空隙,赵月如又带着叶沐雪,来晋见赵忱。当年叶沐雪初出道时,因为其超然的身份和淸丽绝伦的容颜,曾在临安府里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赵忱那时虽然年幼,但也素有耳间,这时听赵月如说明了她的来历之后,才知道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杨府来报信,才使自己一方能够提前一刻有所预备,刚才他在城上也亲眼看见,叛军的声势不小,否则现在的后果如何,还真是不好说,因此他对叶沐雪也非常感激。

    见了叶沐雪之后,赵忱以好言安慰,并且当着赵月如的面,向她允诺,等平定了这场叛乱之后,让叶沐雪天机宫弟子的身份,和杨炎赐婚。因为在当初,对于宗天玄等人,被朝廷定以摩尼教余孽的身份,并没有涉及到天机宫,因此让叶沐雪恢复天机宫弟子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阻碍。

    叶沐雪听了之后,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一方面有皇帝赐婚,是自己与杨炎的名份已经得到了确实,日后自己在杨家也有立足之地,而另一方面也为天宫机恢复了名誉,虽然天机宫仍然无法再重建了,但毕竟还是留下了一个好的名声。

    而在这时,赵倩如已经在宫里将杨炎的其他妻妾子女都暂时安顿下来,她终究是不放心外面,又但心赵月如的身体,于是又跑了出来,打算劝赵月如去休息一下。但这时在城外,叛军的人数竟有五六千人之多,不过因为惧忙宋军的弓箭,因此都退在百步以外。众人看得十分淸楚,只是到了这时,城中的援军居然还没有到,众人心里都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叛军阵中突然齐声高喊“万岁”,声彻云宵,在欢乎声中,火光闪烁,照如白昼一般,叛军时队伍左右一分,拥出几匹战马。

    正中一人十五六岁纪,头带金冠,身穿五龙黄袍,正是洋洋得意的邓王赵竑,迎和着叛军的欢呼。在赵竑身也陪同的是宗天玄,而其他几人叶沐雪都认识,是谢青峰、宋异人等原来天机宫的第一代子弟。还有一人她不认识,但凌翔、铁成林、谷雪萍却认识,是久未出现过的陈亦超。而在他们背后还竖着两面大旗,一面上书“拔乱反正”另一面书“”报仇雪恨。

    这一行人来到离皇墙约五十余步的距离时站住,赵忱在墙头高喊道:“赵竑,朕自登位以来,一直善待于你,想不到你竟然不思报思,今日竟敢举兵叛乱,兵困皇城,难道你就不怕身败名裂,抄家灭门吗?”他虽然少经阵仗,但在平时检阅军队也经常对士兵们训话免励,又练过一些呼吸吐呐的功夫,因此这几句话也说得中气十足,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得比较清楚。

    赵竑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道:“赵忱,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父皇的,是你当初越暨篡位,害死了我父皇,以为我当时年纪幼小,不知道吗?如今我聚议起事,不仅要赶走你这伪君,夺回皇位,而且还要为我父皇报仇。”

    赵忱一阵大笑,道:“笑话,朕当年继位,仍是奉太上皇下诏,由朝中文武大臣拥立,方才得以登基大宝,名正言顺。到是你父亲赵恺,心怀叵测,利令智昏,勾结摩尼教余孽,居然不自量力,自立暨位,敢与朕抗衡。结果一败涂地。在兵败之后,你父亲赵恺自裁以谢天下。当时多少人劝朕杀你们兄妹两人,斩草除根,但朕念你们兄妹都是赵氏宗族,而且当时年纪幼小又懂世事,你父亲违逆妄上也与你无关,故此这才网开一面,不仅留下你们兄妹的性命,而且还让你继袭邓王,享受荣华富贵。想不到你今曰竟然不但不思报达,反而心怀歹意,妄图夺取君位,真是可笑。要知道你父当年尚且不是朕的对手,何况是你。”

    赵竑气得在马上直跺脚,扯着嗓子大叫道:“你说谎,你才是伪君,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要杀了你,为父皇报仇。”他终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能见过多少世面,那里说得过赵忱,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就被赵忱挑逗得怒不可遏,方寸大乱。

    赵忱见了,又笑道:“赵竑,为君者必须喜怒不形于色,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乱,麋鹿兴于左而神不动,而看你呢?还没说几句话就被气成这个样子,礼态大失,又岂是为君者之气度。”回头对宋军道:“你们看,他不过还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罢了,居然也妄想做皇帝吗?不是可笑吗?”

    听皇帝这么一说,城墙上的宋军立刻一阵哄堂大笑,还有人也跟着起哄,喊道:“小孩子,快回家吃奶去吧!别胡闹了。”也有人道:“小娃娃,晚上可别吓尿了裤子。”

    赵竑听了,又气又急,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了,涨得满脸通红,全身发抖。

    宗天玄见了,也知道不吵,如果让他们再说下去,赵竑只怕就被赵忱给逗哭了,忙在一边道:“殿下,你不要上他的当,这伪君是存心想激怒你。”然后又对着城墙上高喊道:“赵忱,你这伪君不要猖狂,等我们攻进皇城,把你抓住,看你还有何话说。”

    他的功力深厚,一开口说话震动全场,立刻就将宋军满场的哄笑给压了下去。

    赵忱道:“说话的人莫非是冒充天机宫弟子的宗天玄吗?当年就是你鼓动赵恺自立为君,结果害得赵恺兵败身亡,而你却跑了。依朕看来,赵恺实际就是被你害死的。如今你又鼓动其子叛逆,自寻死路。朕听说赵恺生前视你为国士,待你不薄,你却为何如此陷害他们父子呢?可见摩尼教的余孽,行事古怪,不可以常人之态而度之。”

    宋军听了,又是一阵哄笑。而宗天玄也被气得七窍生烟,但赵忱所说的,恰恰都直在他的疼处,想要反驳也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赵忱现在也并不是只为呈囗舌之快,而是见赵竑出现,大大提高了叛军的士气,于是故意用语言相激,使赵竑表现失态,也是有意要打击一下叛军的气势。果然双方一番舌战下来,叛军见赵忱神定气足,从容不迫,而自己的首领赵竑和宗天玄两人却都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也不禁气馁了不少。而宋军却是人人兴高釆烈,双方的心气顿时高下立判。

    接着赵忱又大声道:“城下的叛军都听着,你们不过都是普通百姓,为何反叛朝廷,要知道背叛仍是抄家灭门之罪,你们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兄弟、妻儿都会因为你们的行为而死于非命。朕相信你们不过是受了赵竑、宗天玄等人的欺骗蛊惑,非是本心,因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朕保证不追究你们的罪行。让你们平安离开建康,各自回家与亲人相聚。如果能够杀死赵竑、宗天玄的人,朕将封赏他为官,赏黄金千两,何去何从,你们自己要考虑淸楚,不可自误。”

    他这话一说,立刻引起了城下叛军的一阵骚乱,在叛军之中,虽然多半都是被洗过脑,一心跟着宗天玄他们死心蹋地的人。但也不乏是被宗天玄等人连蒙带骗,糊里糊涂跟着干了的人。而且赵忱毕竟现在还是皇帝,因此听了赵忱的话之后,不少人心里也开始活动,盘算着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