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笑道:“你早就定好了新令,立刻颁布执行吧。”

    耶律楚材一笑,从袖子取出一张纸来,递给郭宝玉,道:“郭将军请看,不知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永。”

    郭宝玉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一、出军不得妄杀;二、刑狱惟重罪处死,其余杂犯量情笞决;三、军户,蒙古、色目人每丁起一军,汉人有田四顷、人三丁者签一军;四、年十五以上成丁,六十破老,站户与军户同;民匠限地一顷;五、僧道无益于国、有损于民者悉行禁止。

    这五条法令虽然简单,但也十分清晰明白,因此郭宝玉也大为佩服,道:“原来大汗与先生早己想到这一点了。”

    铁木真当即封郭宝玉为抄马都镇抚,封移剌拮儿为霸州元帅,两人均在营中参与机谋。随后下令,眀天开始进攻野狐岭,一定要在完颜长之赶来之前,攻下野狐岭。

    其实完颜长之不是不想早到野狐岭来,只是他坐镇太原府,也面临叛军和宋军的两面进攻,不得不先有一番布置,而且想着十几万大军守住几天野狐岭,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果然就如郭宝玉预料的那样,这时金军虽然在野狐岭一带集中了十八万多的大军,但分别都是从大同府、临潢府、中都、太原府等好几个地方调过来,各军主将独吉思忠、完颜承裕、完颜九斤、定薛、完颜胡沙等人基本都是平级,因此在完颜长之到来之前,谁也指挥不了谁,也不服谁。如果派石抹燕山或是蒲察定住中的一人来野狐岭,也能指挥得了各路人马,但既然完颜长之既然打算亲自驻守野狐岭,那么石抹燕山和蒲察定住自然要留守太原一带,抵抗宋军和叛军。

    完颜长之原以为只不过只是二三天的功夫,不会有什么大碍,那知就是这一点小疏忽,却造成了大祸。

    蒙古军以是獾儿嘴的通道为野狐岭的主要突破口。獾儿嘴的守将是完颜承裕,他原来是纥石列志宁的部下,派来支援野狐岭。守军有一万多人。

    其实在郭宝玉建议铁木真以獾儿嘴通道主攻时,也遭到了众多蒙古将领的反对,因为这里是野狐岭山势最为险峻的一段路口,战马几乎无法通过。但木华黎却坚持支持郭宝玉的建议,原因很简单,连蒙古军自己都认为不该攻獾儿嘴,那么金军一定也会这么想,因此守卫必须松懈,正好给了蒙古军可趁之机。

    博儿忽还是不同意,道:“就金军守卫松懈,但连战马都爬不上去的地方,我们又怎么攻上去呢?”

    木华黎概然道:“战马上不出,我们可以下马用双腿爬上去,蒙古的勇士,难到就是失去了战马就不敢打仗的懦夫吗?”转头又对铁木真道:“大汗,我愿亲率人马,步行进攻,从獾儿嘴攻上野狐岭去。”

    铁木真听了,也立刻决定,派木华黎带领两万蒙古军为主力,下马步战,进攻獾儿嘴,同时又分派蒙古军分从各路,向野狐岭发动佯攻,牵制金军的兵力。而郭宝玉和移剌拮儿也主动要求,加入木华黎的进攻队伍中。铁木真当下也允许。

    第二天一早,蒙古大军就从野狐岭的各条道路发动了进攻。一时间杀声阵阵,各路蒙古军不顾山路崎岖,策马向山上猛攻。在野狐岒上防守的各路金军也不知那里才是蒙古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又没有统一的指挥,只能各自为战了。

    而就在这时,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拮儿带领着五千先头人马,悄悄的来到了獾儿嘴下。随着木华黎一声令下,蒙古士兵一起下马,向野狐岭上攀爬而去。

    果然如木华黎所料,完颜承裕也认为以骑射为主的蒙古军绝对不会以这里为突破口。因此虽然其他各路都十分紧张,但他却非常悠闲自在,居然还带着一队亲兵,在岭上打猎。主将如此,士兵们自然也都放松起来,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聊天下棋,耍宝赌钱,各得其乐,守卫也就十分空虚起来。部将石抹明安好意提醒他小心防守,反而被完颜承裕大骂了一顿,把他从自已身边赶走。

    就在完颜承裕打猎正是兴头上,忽然一个金兵慌慌张张跑到他身边,慌慌张张道:“禀报将军,大事不好,蒙古军已经攻上了野狐岭。”

    完颜承裕一怔,道:“是从那里攻上野狐岭的,可是要我们发兵支援吗?告诉他们,我这里派不出援军。”

    那金兵道:“不是别处,就是从獾儿口啊!”

    “什么?”完颜承裕也不禁大吃一惊,但还有些半信半疑,道:“这怎么可能呢?战马根本上不了獾儿口啊?蒙古军是怎么上来的?”

    那金兵道:“蒙古军没骑马,是爬上来的。”

    完颜承裕听了,这才紧张起来,道:“石抹明安呢?他在那里,我不是派他回去防守了吗?他在干什么?”

    那金兵哭丧着脸,道:“石抹明安和他的兄弟石抹尽忠都临阵反戈,投降了蒙古军。”

    完颜承裕气得狠狠一跺脚,道:“这个契丹杂种,我早就知道不该信任他们。”

    第一千零八章 野狐岭之战(二)

    由于是爬山,蒙古兵全部都脱去了盔甲,换装皮甲,轻身上阵。在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捏儿三员大将的带领下,向上攀爬。并且利用山石树木,掩护自己的行动。

    因为金军的守卫十分松懈,站岗值班的人也非常大意,直到蒙古军差不多爬上来一半的距离,才被守军发现。

    “有敌人,有敌人进攻。”

    “蒙古军从这里进攻上来了。”

    “打呀,打死他们。”

    随着山顶上一阵慌乱之后,守军们也都各自进入了防守阵地,开始向正在向上攀爬的蒙古军开弓放箭。

    这时的蒙古军,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带着盾牌的还好些,还可以举起盾牌挡箭,没有盾牌的,那就只能够听天由命了。有的蒙古兵被弓箭射中,也有的因为慌张而脚步不稳,连滚带爬的摔下山去,但其他的蒙古兵仍然继续向山顶攀爬,毫无惧意。而且这时行踪已经败露,也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隐藏行踪,因此蒙古军也都显出身形,不切一切向上攀蹬着。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

    不过大多数守军都因为各自放松去了,因此阻击蒙古兵的金兵并不多,弓箭手也只有百余名,射出的箭矢也是稀稀疏疏,虽然对蒙古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却无法完全阻挡住蒙古军蹬山的进程。双方你射你的箭,我爬我的山,过了一会儿,攻在前排的蒙古兵差不多都已经接近金军的防线了。而在山下督战的铁木真见了,立刻下令,后续的部队也立刻开始进攻。

    木华黎、郭宝玉、移剌捏儿三员大将各举着一面盾牌,始终保持在最前列的队伍中,眼看着快要蹬上金军的防线,木华黎将手中的盾牌狠狠扔了出去,正好砸中一名金兵的面门,立刻将那名金兵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下。

    趁着个这空挡,木华黎拔出双刀,两足用力,二三个起落,就冲进了金军的防线中,刀光一闪,又砍倒了两名金兵。而这时郭宝玉和移剌捏儿也都爬了上来,一人使长棍,一人使双手厚背大刀,也加入了战团中,击杀金兵。

    他们三人都是勇武过人的猛将,虽然是在步下作战,但依然不减丝毫,一时间只杀得金兵纷纷倒地,不一会儿就连续杀死了二十几名金兵,也把金兵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而其他的蒙古兵也都陆续杀上山来,与金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没有战马,不能像在平原中那样纵横奔驰,也使蒙古军的战斗力打了一个拆扣,但草原民族天生的捍勇和好武之气却一点也没有改变。离开了战马,他们依然都是骁勇善战的战士。而且在山地交战,基本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只能靠个人的勇猛武力取胜。

    金军的个人武力并不比蒙古军差,但没有主将指挥,而且见敌人一下就攻到自己的防线,心里难免有些慌张,气势上也挫了三分,加上守军人数也不多,也防不住整条战线,因此杀上山的蒙古军也越来越多了。不仅第一队的蒙古军几乎全都杀入了金军的阵地,就连第二队的蒙古人也快攻上来了。

    幸好这时被完颜承裕赶回来的石抹明安与同族兄弟石抹尽忠带着一队人马,赶来支援,这才免强稳定住了局面。

    这时他们兄弟立刻发现,在激战之中,有一员蒙古大将十分捍勇,双刀在手,劈砍遮拦,在混战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只杀得金军四散奔逃。两人一见,立刻双双抢上前去,截住了那员蒙古大将。

    木华黎这时正杀得性起,他虽然位列四杰之中,但一直都是以足智多谋而著称,其实他的弓马杀伐之术,也并不逊色于另外三人,这时也是少有的在战场上展示自己勇力的一面。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长枪当面刺来,木华黎身形一则,右手刀一压长枪,左手刀顺着枪杆平推而去,同时也自信在自己这一刀之下,对手只能弃枪而逃。那知从长枪上猛然转来一股大力,右手刀竟压不住长枪,反而被长枪带起,左手刀自然也推不出去了。

    木华黎也喑吃了一惊,虽然对手是以双手力对自己单手力,但能争脱出去,也说明对手的力量不小,看来不是普通的金兵。

    而还没等木华黎反应过来,只见又有一人,手使一柄大刀,向自己当头砍了下来。木华黎立刻举双刀招架,“当”的一声,也震得木华黎后退了一步。接着刚才那使枪的金将又挥枪刺了过来。

    木华黎虽然勇武过人,但在这两员金将的夹攻之下,也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而与他交战的石抹明安、石抹尽忠兄弟更是吃惊不小,想不到在自己兄弟两人的夹击之下,对这蒙古大将也只能稍占上风。

    而就在这时,郭宝玉和移剌拮儿也赶过来助战,双方一打照面,郭宝玉立刻道:“石抹兄弟,原来是你们。”

    石抹明安也认出了郭宝玉,不禁也一怔,道:“玉臣兄,原来是你?你怎么投降了蒙古军?”

    移剌捏儿一听,立刻道:“你们兄弟也是契丹人,为何要为女真人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