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脸瞪着前方的路,浑身散发着一种想杀人的煞气。

    吴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见向航脸色不善,鉴于方向盘掌握在别人手里,只好拼死压住,以免向航急了直接一脚油门跟她同归于尽。

    笑可以等等,但话不能少说。

    吴萌瞅了他一眼,批评他道:“你要追孟先生还瞒着我干什么,全队可就我一个有经验的妹子,最懂这些套路,难不成你还指望自己摸索着就拿下人家‘良家妇男’啊?”

    说着她还非常嫌弃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大家长模样。

    良家妇男……

    向航没说话,但也没阻止吴萌张着大嘴没完没了,噘着嘴cos植物人,俨然是默认了。

    “哎呀,我就说嘛,你对孟先生这态度就是不一般,肯定是被人家救了一次就忙着‘以身相许’了。”吴萌见向航都服软等训话了,得了默许,更是肆无忌惮了起来。

    她一脸得意,活像个逮着了学生犯错的老师:“出个柜都出得不干脆,要不是注意到了你最近的反常行为,我还以为你出了个‘假柜’呢!”

    “出柜”这个词向航还是知道的,李嘉羽也跟他用过。

    不过……

    “你等会儿!”向航脸一板,心里有了个猜测,也没了听吴萌继续数落他的心思。

    所以吴萌这意思是,她早就知道他性向为男了!?

    向航满脸微笑,拖着腔调咬着牙:“你早就知道了是吧,说吧,谁告诉你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吴萌瞬间蔫儿了:“……”

    “啧。”向航内心的猜测更加坚定,“是不是李嘉羽!”

    吴萌:“……”

    向航:“……”

    一片寂静。

    没有了欢声,没有了笑语。

    向航过了许久才再开口,那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寥寥四个字充分地传递出他了的愤怒与无奈。

    “这死孩子!!!”

    ……

    孟江虽然能熬,但也架不住一直等。

    之前有为小南悲痛的情绪主导,他确实是睡不着,可向航的一通电话直接给他注入了一种类似“失而复得”的安抚,这种安抚没那么强烈,自然对抗不了浓浓的困意,却让人暂时从之前深沉的悲痛中逃脱出来,喘上了一口气。

    长椅后就是墙,孟江靠着就这样迷糊了过去。

    不过他到底没有睡着,手里一直捧着那个小橘子,提醒着他还有事没完成。

    这样提着心的状态让他一直保留着几分清醒,时不时便要睁眼看一下情况才安心。

    直到有个工作人员走进屋里叫出了陈元富,孟江才猛地清醒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花了那么长时间冷静和整理情绪,陈元富早已回到了他平常待人的状态,安静地跟着工作人员往走廊深处踱步而去。

    出乎孟江的意料,陈元富回来得很快。

    他看了看表,发现只有不到五分钟。

    等了这么久,他怎么不多看看呢?

    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啊……

    陈元富眼眶发红,脸色也是泛着青白,失了光泽,像是刷了一层墙灰,眼睛里铺满了冷漠和悲伤,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和进去之前判若两人。

    孟江挪着步子往他跟前凑,却总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可是即使觉得丢脸觉得尴尬,他也不想直接放弃。

    或许因是因为不敢去想那句话吧。以后再没机会见了。

    陈元富余光看见孟江后便抬起了头,又看向他手里那个黄澄澄的橘子,没等孟江多说什么,便决绝地侧过头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走廊深处。

    孟江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就听见了陈元富沙哑的声音。

    “你去吧。”

    “……可以吗?”孟江眼睛一亮。

    “去看小南吧,我跟他们说了,让你进去。”

    “……谢谢。”孟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知道这对于家属来说不是个容易的决定。

    陈元富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而是恢复了之前的生人勿进的神态,所以孟江也没有再跟他说什么。

    门口有工作人员守着,因为陈元富说了是朋友同意他进入,所以孟江没有受到阻拦,直接被放了进去。

    屋里有点冷,或许是为了维持低温环境,所以也没有采光的窗户,四面的都是灰白的墙,冷白的荧光灯从头顶照下来,会给身处其中的人一种无路可逃的压抑感。

    屋子中间摆放了两张床,上面分别有着一大一小两团隆起的人,了无生机地躺在白单子下面,应该就是李静和小南了。

    两张床都摆放得与两边的墙壁完美平行,在这庄严的氛围下显得愈发死气沉沉,像是为巫术仪式而特地备好的祭品,等待着被什么邪术摄取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