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舒很怀念这种吵吵闹闹的场景,也能体会到这群糙汉子心底隐藏的细心温柔,手里影二的给的药瓶似乎都在发烫。

    这群兄弟是真的没有白交。

    影十年纪最小,不像其他人那样能完全藏得住情绪,他虽然努力的学着成熟沉稳,却还是小心地靠过来,从怀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来:“三哥,这是你的。”

    游舒低头,手里被塞了一样冰凉的东西,他把影二的药瓶放在一边仔细查看,原来竟是他的专用袖箭,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编号,所以各自的武器都有自己的暗号,他的袖箭也被他刻了个英文缩写‘ys’,除了他,没人理解这符号的含义。

    “你会好起来的。”影十小声的说,“这是你以前送我的,我再送给你。”

    游舒摩挲着手上冰凉的袖箭,眼底隐约湿润起来,他差点忘了,这是他当初随手送给小十的礼物,鼓励他好好努力,没想到时隔多年,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默默地握紧手里的袖箭,轻声说:“多谢。”

    影十挠挠头,有些害羞又有些倔强,假装淡定的离开塌前,他的性格真是像足了游舒刚来影卫营的时候。

    影卫们在屋里待了一会儿,亲眼见到他安好后又都趁着王爷还没回来各自溜走,生怕走慢了被逮到受罚,翻窗户的时候一个挨着一个还险些打起来。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游舒抚摸着自己曾经最熟悉的袖箭,心里却一片荒凉。

    如果真的好不了,那他一辈子都再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吧……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游舒忙把袖箭放在枕下收好,下一刻萧未辛果然就进来了。

    和沈青玉他们定好了今后的计划,萧未辛心情还算不错,打开房门却发现游舒还没睡,很是有些不高兴:“你怎么还没睡?”

    游舒哪敢说那群兄弟跑来探病,只说自己不困。

    萧未辛拿他没办法,脱了外袍后上床和他一起并肩坐着,“既然你不困……那我们来做些别的事吧。”

    “不、不好吧?”游舒有点害羞,“□□的,说出去不好听。”

    “□□?”萧未辛似笑非笑,“也是,□□的是有些不像话,不过本王向来不在乎那个。”

    说罢,他从床头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来,游舒只看了一眼,瞬间就觉得自己要死。

    卧槽那不是他的小日记吗????

    萧未辛慢条斯理的整理那些日记本,随手打开第一页开始朗诵,官话十分标准,就好像在播音。

    ‘某年某月晴。’

    ‘今日训练我又是第一,赢的没有一丝悬念。’

    ‘放眼看去,我是当之无愧的头筹。’

    ‘简直优秀。’

    ……

    ‘今日王爷心情不好,在书房里又发脾气摔东西,他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四五六七八天这样。’

    ‘脾气真是太臭了。’

    ‘不过就算是坏脾气,他也是最好看的。’

    ‘当然,仅次于我。’

    ……

    ‘某年某日阴’

    ‘今天和影五一起休沐,闲来无事一起逛街。’

    ‘有小姑娘在路边偷看我,被我发现了。’

    ‘她想送我帕子,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我可是要干大事的男人,怎能这时掉链子。’

    ‘不过影五阴阳怪气的,我觉得他就是嫉妒,谁叫我是影卫营第一英俊。’

    ……

    ‘某年某日晴’

    ‘我家王爷今日穿了白衣,好看。’

    ‘我的眼光就是独到。’

    ……

    萧未辛一板一眼字正腔圆的朗读那些见不得人的文字,正经的像是搞先闻联播的主持人。

    而游舒已经窒息了,恨不得原地去世一百遍。

    自己偷偷写的时候还不觉得,被人当面读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是真不要脸,三句话不离一句自夸,简直就是毫不知耻。

    社会性死亡也不过如此了。

    第94章 九十四

    九十四

    萧未辛随便挑了几篇念完,摩挲着下巴欣赏游舒尴尬的面红耳赤的模样,轻笑一声:“所以……小舒真的没有什么可解释的吗?”

    这些日记,在游舒消失的那段时日里,是他最后的一点慰藉,他每次夜深独处孤枕难眠思念的时候总会挑着灯一遍遍的看,那是他最后一点能靠近小舒的机会。

    可看得多了,他渐渐地也发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除去很多他不能理解的词,比如“男主”、“剧情”之类的,还有隐藏的很多更可怕的东西。

    他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感觉到,小舒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未来事态的走向,他经常在那些日记里表露出这点。

    可这怎么可能呢?

    那时他因为小舒的死而痛苦悲伤,这些问题就被他轻轻揭过,可现在小舒回来了,就在他的身边,那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他就可以知道。

    游舒现在只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把那时着急托付临终发言的自己嘴巴缝上。

    早知自己有跳崖不死定律,他着急个球啊!

    一想起自己日记里的那些作死发言,游舒就觉得整个人都不行了。

    “我、我试着编……辩解一下。”

    萧未辛舒服的倚在靠垫上,一副好整以暇等着看游舒胡编乱造的架势,“那你开始编吧,本王听着呢。”

    游舒:“……”

    他家王爷这腹黑劲是跟谁学的?他不是傲娇吗?

    都这个时候了,游舒还能想些有的没的,足见他心理素质过硬。

    “我在日记里写得那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游舒干咳两声,挠了挠脸说道,“很多都是我写来自己爽的,你也知道影卫营的日子难熬,我这么做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乐趣。”

    “其实并不是真的自恋到那种地步。”游舒抬眼悄悄地看他一眼,“我没写过你坏话,对吧?”

    萧未辛见他小心翼翼的给自己解释,生怕他不信,又听他说影卫营的日子不好过,当下就心软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罢了。”他终是深深一叹,放弃去追问那些他疑惑的事的想法,他本意并不是想让小舒露出这种惊忧的表情,“我知道你可能有些秘密,也并不是非要窥探一二,如果小舒实在为难,我便不问了。”

    “只是,以后你若有什么想说的话,直说便是,再不用隐藏在在这些册子里,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游舒眼底有些挣扎,他知道自己是有点过分,明明萧未辛是真心的想与他交心,可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肯痛快的把事实告诉他。

    但是这个事到底怎么说呢?

    穿越这种事解释起来容易,但是穿书要怎么说?

    如果让萧未辛知道,他们这个世界不过就是一本书,他只是书里的一个被人塑造出来的角色,那他应该会很沮丧难过吧?

    游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说出这些真相,更无法预知自己说出来后萧未辛能否接受这个事实,为难的眉头都皱在一起。

    见他这么难受,萧未辛心疼的紧,抬手去轻揉他的眉心,“我不是都说不问了,怎么你还在思量?”

    “我不是。”游舒思来想去,终于把心一横,“我确实有秘密不能说,但只是现在不能说,你能不能再等等?”

    “等到来日你的所有大事都完成了,我再慢慢跟你好好的说,行吗?”

    萧未辛低头看他,“所以,你的确是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

    “本来是这样的。”游舒叹气,“可是现在很多事已经偏离了主线,我知道的事已经没有了优势。”

    萧未辛略一沉思,随即恍然:“难怪,那时候你非是觉得我会与夏吟秀有什么,在那些册子里你也是笃定此事仿佛一定会发生。”

    “莫非在你预知到的世界里,我真的与那夏吟秀成婚了?”

    “何止成婚,还很相爱。”游舒惆怅的说,“还为了她冲冠一怒呢。”

    萧未辛觉着这事真不可思议:“夏家与我仇深似海,我怎么会爱上他的女儿?真是笑话!”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萧未辛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就算那夏吟秀容貌才情确实不错,可她身上流淌的依然是夏茂安的血脉,单就这点他便不可能与仇人的女儿在一起,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他将自己的母妃置于何地?在她牌位前发的誓都是儿戏吗?

    眼见他生气了,游舒暗怪自己多嘴:“所以现在不是改变走向了吗?你没有喜欢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