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忽然觉得申漾说得对,就像申漾说的,人与人之间本该如此,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对你好。

    关于那四人对他有所求的事,申漾认为理所应当,人吃五谷杂粮,总会有些不舒服,而他是个医生,人们对他有所求不是最正常不过的吗?他还说很高兴对于自己的朋友而言,他并不是个只能被他们帮助和保护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眼下,不又是他需要这些“朋友”们的时候吗?

    幸好还有他们。

    “嗯。”袁华哽咽道:“殷老师,谢谢你。”

    殷:没有找到文件。

    张:没有发文件。

    张:@王需要怎么配合?

    王:你还有时间打配合?

    张:我的主治医生丢了呢!

    王:……

    王:你别学弟妹说话。

    殷:你在担心健康情况被泄露吗?

    殷:小漾儿口风很紧,他不开口,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任何信息,尤其是有关病人的。

    白:丢病历是另一回事。

    白:@张你有病历吗?

    张:没有。他给我开的药方都是口述的。

    殷:他很专业!也很敬业!

    张:当然。

    张:你们在哪儿找文件?

    殷:书房。

    张:……

    张:你们……会把要藏的东西放在书房吗?

    殷:……

    张:不想给别人看到,又能被某些人看到的地方是哪里?

    白:那里!

    殷:我知道了!

    张:……

    殷宁冲出书房往卧室跑,白平云从沙发上冲站起来,往书房跑,两人撞了个结实,砰地一声,两个人都坐到地上。

    “……”

    “……”

    “你们……?”袁华不解的看着这两人,愁道:“学长,殷老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你找过卧室吗?”殷宁说话的同时,白平云道:“你知道他把那些我们看不到的液体放在哪儿吗?”

    “看不见,怎么知道在哪儿!”袁华苦着脸,先回答白平云的问题,又看殷宁,道:“哥哥从来不乱放东西,文件不会放在卧室里。”

    “这可说不准!小漾儿特别会藏,也特别能藏,他藏得可深了!”殷宁站起来走进卧室,先翻找床头柜的小抽屉,申漾可喜欢遮遮掩掩的往这里藏东西了!

    然而那里除了一些日用品,再无其他。

    “我以为他把那些全都给你们送去了!”

    “并没有。”白平云进书房看了一圈,也无法确定哪里可能放着那缸原本被申漾光明正大的摆在办公桌上的不明液体。

    末了他撇下一句“需要工具”,离开601室。

    见他们各自忙着,袁华走进厨房,虽然申漾只进厨房找他,那次之后,只要他不在家,他绝对不进厨房。

    可他只剩厨房没有检查了。

    “有了!”忽然,殷宁大喊一声,跑回客厅。袁华冲出厨房手中也拿着一个快递文件袋。

    “……”

    “……”

    “你们找到了?”白平云抱着一台笔记本,走进601见二人各拿着文件袋,莫名道:“哪一份?”

    殷宁打开自己手中的文件,扫了一眼,道:“这是处分文件。”

    “我这个是官司排期。”袁华道。

    这两份出现在异常地方的文件,虽然不是他们在找的那一份,却可以证实申漾确实有异常,他居然把东西放在不可能的地方!是以他们更加担心申漾的安危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找到最关键的那一份。

    “你们看这个。”白平云坐下,打开笔记本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跃动,袁华和殷宁凑过去,看笔记本屏幕。

    屏幕里没有人影,只有不算清晰的601室内各个房间的画面。

    “学长,你——”他居然在他们家装摄像头?

    “我没有。”白平云平静道:“我只是利用他的手机摄像功能在回放而已。这个功能他知道,当初他办公室被入侵的事,我们就是这么查的。”言外之意,他并没有偷窥他们,也没有监视他们,他没有违法也没有违规,因为申漾知道。

    他知道他有这本事,并没有拒绝,他默许了。

    “就是就是!”殷宁连连点头,示意确实如此,古怪道:“可是学长,你看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那缸液体在哪里。”

    “可小漾儿不在家,我们看不见摸不着,有什么用啊?”

    “他不是在家吗?”白平云示意虽然申漾不在但是袁华在,道:“他看不见不等于他摸不着,他摸不着那液体不等于说也摸不到放在里面的东西。不试试看,我们怎么知道究竟行不行!”

    “!”

    “……”

    殷宁暗道搞研发的就是搞研发的,反复求证都成本能了!

    “喏。”忽然白平云指着屏幕道:“这里。”

    “这里怎么了?”

    “小漾儿每次走都会绕过去。”白平云说着,指向客厅里相应的位置,道:“学弟你去试试。”

    “……”

    “……”

    试什么试!袁华抓狂,他什么都看不到,也没看到屏幕上有哥哥!怎么学长就能看到?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异次元!

    太玄幻了!

    “去吧,你要是不相信,就先把手机扔过去。”白平云推袁华。

    袁华踉跄两步,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抬手将自己的手机抛出去。

    手机消失不见了。

    “!”

    “……”

    “果然!”白平云道:“你也戴着手套,去摸摸看。”

    “……”袁华依旧将信将疑,去书房找申漾的手套。

    殷宁看看白平云,又看客厅那一角,抬手也把自己的手机扔过去。

    “啪嗒——”

    手机落地。

    三人:“……”

    “……我就试试……”殷宁讪讪,结果很明显,他扔没用,袁华却可以,袁华扔的手机掉进那缸液体里了。

    袁华戴上手套,瞎子摸象般走向客厅角落,他看不到那个缸,只能学着申漾的样子,摸索的试探着伸手打捞。然而因为看不见,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捞什么。

    这感觉很稀奇。

    旁观的人也觉得稀奇,但是他们见过申漾变戏法似的拿出些东西,所以他们的感觉比袁华略好一点。

    “深一点。”白平云指挥道:“再深一点,你蹲下。”

    “这样?”袁华跪在地上,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几乎挨到地面,没头苍蝇般在地上乱晃,“学长,真的在这里吗?”

    “你慢点儿!”白平云道:“左边,不对,太过了,回来,再往右边一点——”

    “……”

    “……”

    “……”殷宁没忍住哈哈一顿狂笑,被白平云按在地毯上锤了一顿。

    “有了!”袁华大喊一声,凭空抽出一份带有防水措施的快递文件袋。

    白平云二人立即不闹了,三人围成个圆圈坐在地毯上,一起研究那份让申漾消失的文件。

    六

    、真的像个管家婆

    袁华到底年轻,社会经验不及另外两人,对着一张不足百字的文件,他看不出个所以然,白平云虽然年长,可他能破解最难的国际密码,却不懂这些官方文字的深意。这三人中解读文件还属殷宁最强,简单几句话点明要害,袁华心中有数了,进屋收拾背包,他要走。

    “……”

    “……”

    余下二人面面相觑。

    “你收得回来?”白平云眼神问殷宁。后者摇头,他收不回来。袁华是一根没有线的风筝,就算有线绑着他,线的另一头也不在他手中。

    “那你怎么办?”

    “凉拌呗。”殷宁颓然,摊靠在茶几边上,自暴自弃道:“学长,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这真的太难了!那是人吗?那是猛虎,是猎豹,是头雄狮子,是成年扬子鳄!无论如何都不会乖乖回笼的!”

    “我说有什么用,找我你还不如让小学弟去打滚卖萌求情!”白平云见他可怜,到底还是说了句真心话,规劝道:“蛇打七寸,收不回他是你没用心!”

    “你们都这么看得起我?”

    “……”白平云哂笑,道:“是她看得起你!”

    “……”殷宁愁眉,可他……要让她失望了。

    殷宁少有的不自信了。

    袁华什么话都没有说,听他分析完以后,他就在卧室里收拾,连一句商量的话都没有,他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