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井唯翻箱倒柜找那件防弹衣时,他已经将客厅的陈设稍微做出了调整。

    花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挂件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相框上的灰尘也被擦干净了。

    整个家里焕然一新。

    连三井唯之前换下的脏衣服也全部被放进了洗衣机里。

    “做得蛮不错的嘛。”三井唯看着高速运转中的洗衣机,夸奖道,“没想到景吾你作为一个大少爷,居然会使用平民的洗衣机。”

    迹部得意地打了个响指,颇为孩子地说道:“那是当然,本大爷是无所不能的。”

    三井唯正组织着语言夸他,突然瞥见地上的开封了的一袋子奶粉。

    这袋3kg的脱脂奶粉是她在附近的便利店买的,喝过没两次就放在了阳台上。

    三井唯拎起袋子问道:“你该不会把奶粉当成洗衣粉,倒进去给我洗衣服了吧?你在开封前,看字了吗?”

    迹部:“……”

    三井唯:“……”

    那几件衣服被拿出来时,已经沾上了浓浓的牛奶味。

    连洗衣机里都是扑鼻的奶香味。

    由此可见,迹部不仅倒了奶粉,还倒了不少。

    三井唯想起迹部给她做的那两顿饭,一次把锅给炒翻了,一次饺子馅没煮熟……算了吧,还是别指望迹部能做家务了。

    大少爷有的是佣人和钱,为什么非要做家务呢?

    打发迹部去洗澡之后,三井唯将洗衣机清洗了一遍,然后烧了壶开水,泡了红茶。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不中不晚的时间。

    但在这个不中不晚的光景里,一切都变得很慢。

    三井唯坐在沙发上回想着早晨发生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勇敢。

    没有临阵逃脱,也没有气急败坏。

    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懦弱。

    甚至这份勇敢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她第一次去拜访“故人”。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告别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终于停了,迹部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堪称完美,三井唯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浴室里应该有浴衣吧,均码的——”

    没等她说完,迹部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颌,抬高,迫使她的视线与他的视线齐平。

    “不好意思么?”

    三井唯轻声叹气道:“怎么可能。”

    “本大爷刚才想过了,既然你实在想不出要什么物质上的奖励……”迹部在她的身边坐下,手也不安分地搂在了她的腰上,“那本大爷只能用别的方式来奖励了。”

    简而言之,就是……

    三井唯嘴角抽了抽,刚准备吐槽,却瞥见迹部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无措。

    没有看错,他茫然无措得像个孩子。

    “我有点讨厌自己的父亲了……”

    他躺倒在沙发上,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腾出一只胳膊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份茫然无措,也被他自己藏起来了。

    三井唯听到这句话突然就明白了一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迹部为什么电话没关机也没被绑架却没有出现在现场?

    迹部为什么对于她早晨的遭遇没有像往常的那般愤怒?

    他流露出来最多的情绪是愧疚。

    他在愧疚。

    他难于启齿。

    但他依然选择面对。

    三井唯明白了。

    ……背后有迹部聆彦的参与啊。

    可这些与迹部景吾本人有什么关系呢?

    但她也说不出安慰他的话。

    叫他不用自责,他也只会更加内疚。

    三井唯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够到了迹部的脸上,摸了两下,发现是干干的,没有眼泪,这才放下心来。

    “皮肤真好,真不愧是养尊处优的迹部家大少爷。”

    “喂!”

    “是你自己说的用别的东西来奖励的,可千万别反悔啊。”

    三井唯低头,凝视着他的嘴唇。

    迹部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别闹,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话音未落,三井唯已经从沙发的靠垫后面摸出了一个小盒子。

    迹部一看,包装上居然还写着是玫瑰味的。

    “喂,你不是对玫瑰过敏么?”

    三井唯一边拆开包装纸,一边平静地说道:“其实吧,我早就应该痊愈了。”

    事实上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上次玫瑰花瓣落在她肩上的时候,她并没有难受,反而真心实意地喜欢那些柔软的花瓣和馥郁的香气。

    玫瑰是迹部最喜欢的花,玫瑰的香味也是迹部最喜欢的味道,三井唯心想,先前因为她对玫瑰的味道过敏,他甚至毫无怨言地默默地换掉了自己的香水。

    ……这样骄傲的青年能做到这一步,他一定是很喜欢她吧。

    眼见着三井唯毫不退让,迹部只好说道:“等等,白天似乎有点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