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唯心情复杂地坐上了阿笠博士的甲壳虫车。作为平成年代的霸道女总,芙莎绘虽然有豪车和驾驶执照,也有自己的专属司机,但她非常享受和阿笠博士共处的时光。

    阿笠博士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脸凝重的三井唯,有点担心,又不能直接问,便问道:“小唯要不要吃巧克力糖球啊?”

    巧克力糖球……三井唯眼神微微一颤。

    说起巧克力糖球,迹部已经很久没有为她准备这种零食了。

    她对甜食本不感兴趣,但也不讨厌,迹部时常用巧克力糖球投喂她,几乎已经让她养成了习惯。

    类似的例子还有玫瑰。

    谁能想到对玫瑰香味严重过敏的她,如今居然开始喷洒玫瑰味的香水了。

    慢慢开始习惯那种味道。

    而她房间原本空空如也的花瓶里,也终于被迹部放上了艳丽的玫瑰花。

    三井唯不觉得这种改变有什么不好,但她知道,人一旦适应什么,就很难再去失去了。

    “谢谢。”

    她剥开阿笠博士车上的一颗巧克力糖球,放进嘴里,甜中微苦的味道瞬间溢满了口腔,将原先酸酸的气泡水的味道全部盖住了。

    ……这肯定是迹部所赠的巧克力糖球。

    她小口地吃着,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开进了一处花园酒店,正是芙莎绘下榻的地方,也是先前三井唯备考期间住过的酒店。

    迹部为芙莎绘包下的是第四十层,这个数字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出心裁。

    阿笠博士在将三井唯和芙莎绘送到后就先离开了,三井唯对于他和芙莎绘目前的关系感到困惑。他们明明好不容易才见面,却没有立刻住在一起,而是像刚刚恋爱中的男生女生一样,从吃饭看电影的约会开始。

    “好了,我们进去吧。”

    芙莎绘在目送阿笠博士离开后,转身微笑着看向三井唯。

    她言行举止间的优雅从容让三井唯有些羡慕,不禁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能成为像芙莎绘这样的人呢。

    不同于完全依附于男人的三井奈奈子,不同于半依附于男人的迹部柊希,也不同于把男人和家族当成踏板的迹部明子,芙莎绘是完全依靠自己的。

    阿笠博士当初对她的善意,成了她心中的光。从那道光中,她得到了无穷多的力量,也变成了很优秀的人。

    而她的爱情,一番蹉跎最后也开花了。

    第四十层的花园酒店时,三井唯首先看到的是大片的落地窗,然后是窗外整个东京的壮观景色。

    因为是晴天,所以富士山也映入了眼帘。

    像是一幅悠然静美的画卷。

    整个套房内都是极简的装饰,因为竹墙的设计却并不让人感觉冰冷。随着屋内的光线流动,时不时有金色的银杏叶飘落下来。

    三井唯伸出手却没有接到银杏叶,这才想起来这应该是花园酒店最负盛名的全息投影。

    正在这时,有人从画室里走了出来,恰好一片银杏叶贴着他漂亮的脖颈落下。

    “幸村?”

    三井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芙莎绘介绍道:“小唯,他是我两年前在莫奈的画展上认下的弟子幸村精市,你们似乎也认识。”

    幸村一点也不意外,淡笑道:“老师,我和小唯是朋友。”

    不同于迹部靠走后门才成为了芙莎绘的弟子,幸村全靠个人的悟性,年纪轻轻就让芙莎绘刮目相看,可惜他最大的梦想还是压在了网球上,否则早就跟芙莎绘去进修了。

    知道迹部成了芙莎绘的另一弟子,他也打趣让迹部叫他一声师兄,迹部却坚决不肯。

    ……如此,他还是在帮他修改设计图。

    最先完成的其实是品牌的标志。

    迹部在此完成过无数张图,都被芙莎绘一一否决。

    严格意义上讲,是被他自己否决了。

    芙莎绘只是轻飘飘问一句:“这就是你最难忘,最想展示给世界看的东西吗?”

    难忘的东西有很多。

    只要记忆力不是很差,或悲或喜,能够引起情绪波动的很多东西都是难忘的。

    但是最想展示给世界看的东西却不多。

    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足够骄傲到想展示给世界看呢?

    芙莎绘展示出的是银杏叶。

    因为这是她感情的初始,包含了最温柔的爱意,也是为了让有银杏之约的人看到。

    “这个标志是……”

    画板上,展示出来的是最绚丽的色彩。

    有橘黄色、橙色、金黄色,无数种温暖的颜色混合在一起,色彩极其复杂,有薄涂有厚涂。

    但是却似乎自有他的秩序,排列出一种奇怪的组合。

    像是夕阳,又不太像。

    像是眼睛,却又不是。

    像是真实的场景,又像是一种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