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躺在床上,行将就木的时,我突然意识道,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然后作为一个榜样,我可能改变我的家庭。

    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我可能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然后谁知道呢,我甚至可能改变整个世界。

    如今,老天爷给自己再回少年,他不要遗憾!

    现在已经无须畏手畏脚了。

    现在的名声脸面臭了,是为将来名声和脸面最响亮。

    他就是要做生意,不过自己先做什么生意呢?

    自己是木工学徒,前世在修造社倒闭之后,继续做木匠,而那过程走了不少弯路,不是斧子砍到了脚,就是斧子剁了手……

    后来隔壁西杨县从东杨县挖走了许多雕花老师傅和木雕手艺传人,隔壁西杨县木雕生意红火,东杨县这个自古雕花之乡的各种手艺传承为别人做了嫁衣,他也到异乡去谋生,成为一个木雕工匠,养家糊口,至于发家致富,更是离他甚远。

    作为东杨人把祖宗的东西丢了,是所有东杨人都后悔的事情,更多的是眼红,还有耻辱!

    西杨县将东杨传统木雕文化结合西方现代艺术,打造出了西杨县致富之路,成为新的木雕之乡,木雕之城,成为国内最大的木制工艺品批发市场,集中了木雕,根雕,仿古门窗,雕刻家具,佛像佛具等数万种木雕优势产品,聚集了数千家木雕知名厂家。

    东杨县人都跑到西杨县去打工。

    历史上千年东杨都是木雕之乡,但是由于西杨县人占据了改革开放后木雕产业的先发优势,这让东杨人真是咬牙切齿,姑娘们都是纷纷嫁西杨县人,让东杨县好多光棍。

    因为东杨很多女孩稼过去,西杨很少女孩会嫁过来。

    西杨县好多厂二代啊……这辈子张老汉觉得要让西杨闺女都稼过来,发展东杨木雕产业,解决东杨县年轻人光棍的问题。

    不愁孙子找不到孙媳妇。

    这是老汉的雄心。

    接下再过几年就要倒闭的彭埠镇农具修造社木器厂,到时候自己来恢复东杨木雕产业,张高兴越想越兴奋,这辈子他要干大事了。

    不过干大事情之前,先要有足够的资金,因为当年彭埠镇农具修造社木器厂倒闭的时候欠工人薪资一千多元,还有外债上万,在这时代那可都是巨款,要知道这年代的工钱还是以毛来计。

    要想吃下彭埠镇农具修造社木器厂,得起码是万元户才能吃下,张高兴现在离万元户还有多远,那感觉像是月球和地球一样遥远。

    而且现在还不是木雕产业再次崛起的时刻,木雕在华夏几千年里都是为封建统治阶级服务,里面不少封建糟粕的东西,其中一些在现在可是极大的毒瘤,所以木雕随着封建社会的没落,木雕开始日趋衰落。

    特别是随着木水平很高的工艺大师纷纷开始离世。

    木雕要搞,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自己的手艺活先放一边,暗中蓄力,网罗昔日东杨老木雕艺人,老艺人的传人,而现在先从茶叶蛋开始吧,而且他是知道怎么做茶叶蛋的,茶叶,盐,八角,老抽,桂皮,茴香……

    他怎么会做茶叶蛋,他不是软耳朵男,但是他喜欢吃,嫌弃老伴弄的茶叶蛋根本不香,于是自己动手。

    茶叶要用八九十度的水先浸泡十五分钟,倒掉茶水后再将茶叶放进锅里,可是老伴和大多数人大多都不会这么做,而是直接就煮,那茶叶极其涩味,而且茶叶蛋最好用瓦锅或者搪瓷锅,才能最好的将茶叶的清香和香料的浓香混然一体,才让茶叶蛋鲜美嫩滑,芳香可口,而外面很多茶叶蛋都是大铁锅铝锅来做茶叶蛋的,一些茶叶蛋都只是半个在卤水里泡,而最美味的茶叶蛋需要长时间整个浸泡在卤水里,那味道才最佳,所以,他贼不爱吃外面的茶叶蛋。

    他张老汉要在这年代卖茶叶蛋,谁竞争得过他这资深老吃货。

    第4章 那年门前稻花香!

    就在张高兴想着茶叶蛋的事情。

    镇学门口涌出一股人流,那是镇高中的学生,他们人人扛着点东西,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铁锹,有的是镢头,这是这年代的特色,学生们不是全天在学校天天向上,而是天天会用半天时间出校劳动,雷打不动。

    扛锄头的高中生们。

    他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以前的张高兴多么希望自己是其中的一员,有一天可以上高中,只不过家里太贫穷,让他必须做出牺牲,早早初中就辍学为家里挣工分。

    不过就是自己挣工分,家里依旧还是穷,因为这个家是穷到老根子上的,家里祖父母,弟弟妹妹一大帮,家里的生活只能算是勉强维持,而随着生产队里年年减产,父母都是老实巴交他们那点工分能分的粮食越来越少,自己这边修造社木器厂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有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以前一年到头是两手空空,但是接下来前世家里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前世那些光景,张老汉没忘记。

    此时镇高中门口。

    那个昔日暗恋的她出来了,张高兴这老不羞此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知为何臊得慌。

    心肝都有些颤。

    那曾是深深埋藏在心里几十年的她。

    就连老婆都不知道。

    那是他记忆的一部分,不过他从未向人透露半分过,过去的就过去了,就像是秋叶入泥。

    不过偶尔还会想起她的片段,不过模样却是越来越模糊,甚至有点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在镇学门口,张高兴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最早年代插队彭埠镇吴家沟,出生在张高兴外婆家所在的吴家沟干部子女,美丽的姑娘赵高红,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子”,如今已经落落成漂亮的女生了。

    她被一些穿着不错的男学生簇拥着,这年代城里的干部女儿都是下凡的仙女,她不仅是张高兴眼里的天鹅,估计是整个彭埠镇适龄男生眼里的白天鹅。

    老不羞没管住自己的脚来这镇学门口,期待见到记忆之中模糊的那个人儿,但当真远远见了,又有些畏惧了。

    老汉的心是敏感的,老头的心更是玻璃的,人越老越脆弱,哪怕换了一副年轻的身体,他们倚老卖老,固执刻板,有时候不讲道理,都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老了什么都不行,但是最害怕别人说自己什么都不行,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是过时,哪怕知道自己老了,但是他们心里都不服老。

    此时,他躲闪地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高红,侧着身子,偷瞄着她从不远处走过。

    一时间心里那是方寸大乱。

    听到她和那些男学生开心的笑谈,张老汉的心不知道为何很痛,那种痛,为前世她可怜的命运,此时似乎还有吃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