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割到嗓子了,别动,我抱你去看医生!”

    杨正东抱起王小茹就出了办公室,然后撒腿就像孙玉成家里跑去。

    他倒是想去医院,但这破地方最近的乡卫生所都有五六里地,还都特么的是山路,只能先去找孙玉成看看了。

    到了孙玉成家里,杨正东喘了口气,就直接进了诊所。

    此时正是中午,孙玉成和孙媛媛父女俩正坐在诊所吃饭,身上都穿着白大褂,看样子今天孙媛媛和孙玉成一块出诊的。

    看到杨正东抱着个孩子进来,把孙媛媛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放下碗就跑了过来,孙玉成也是赶紧放下碗。

    “玉成叔,媛媛姐,这孩子今天在学校自己啃干馒头,被噎住把嗓子剌了,你们赶紧给看看严重不!”

    杨正东喘着气把事情说了一遍,孙玉成帮着把王小茹放在凳子上,拿出手电筒就让她张开嘴查看起来。

    孙媛媛在旁边辅助,递东西、拿手电,检查了一番之后,孙玉成倒了一杯凉开水,让王小茹喝了进去,才洗手重新走了回来。

    “这是王根生家丫头吧?嗓子没事,这几天别吃太烫的东西,尽量喝稀饭,两三天就没事了。”

    孙玉成坐在诊疗桌前交待说。

    “嗯。”

    王小茹声音如蚊子一样的答应了一声。

    “谢谢玉成叔,对了,我今天得去小茹家里找一下他父母,玉成叔知道他们在东头哪一家吗?”

    杨正东想起那个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干馒头,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孙媛媛带她离开上药,杨正东向孙玉成问道。

    他跟王小茹家真不熟,记忆里基本上没这家人的太多信息,也可能是住的远的缘故。

    “怎么?要去跟王根生说道说道小茹的事儿?这丫头只有父哪有母啊!唉,恐怕也怪不得根生啊!”

    孙玉成看着杨正东一脸怒气,看了看远处,乖乖坐在那里上药的王小茹,叹了口气说道。

    “玉成叔,小茹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跟他们家不熟,也记不清楚。”

    杨正东看到孙玉成这个表情,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所以平复下来语气问道。

    “媛媛,你带小茹去喝碗面糊汤,然后给她洗个头和澡,孩子头上长虱子了。”

    孙玉成吩咐了一声孙媛媛,看着这俩人出去才转过头看着杨正东,说起了王小茹家里的事情。

    这王小茹的爹王根生,从小也是个苦命人,他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梦溪村人。

    还是三十多年前,自然灾害席卷华夏的时候,逃难来的梦溪村,当时王根生还没有十岁。

    那年他跟着一个老太太讨饭来到了梦溪村,刚到村里老太太就饿死了。

    村里人看着可怜,不忍心一条生命没了,就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的把他养大。

    等十七八岁的时候,王根生因为没地只能出去打工,一走就是将近十年。

    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对外说是他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爷俩就在梦溪村落户呆了下来。

    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就是现在的王小茹。

    但是村里情况就这样,谁家也不算富裕,王根生因为是外乡人,虽然落了户口,也没办法在村里分上地。

    这人也算勤奋,在乡里找了个石料厂,给人家天天砸石头,每天天不亮就得出门,天黑了很久以后才能回来。

    一个大男人连自个儿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照顾好孩子呢。

    他每次都是蒸一锅馒头,能吃上一个多星期。

    白天王根生人不在家,馒头吃到最后,可不就硬的跟砖头一样么,天气热了没馊就是好的。

    当初杨正东爷爷当老师的时候,这孩子因为没吃的就饿晕过两次,还是到他这里补的葡萄糖,所以孙玉成对王小茹家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杨正东听完王小茹家的事情后,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还是存在于某些文学作品或者影视作品之中,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现在他倒是不怪王根生这个做父亲的了,因为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不是任何人的错,而是贫穷的错,当贫穷让一个人的生存和生理需求这种物质层面,都无法得到有效满足时,那么就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发生。

    杨正东感觉心中有一种东西堵在那里,沉甸甸的却怎么也移不开,他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

    心情沉重的和孙玉成聊了一会儿,孙媛媛带着王小茹走了过来,洗过澡的小丫头除了皮肤黑一点之外,长相一看就是美人坯子,两只羊角辫扎在头上,哪里都透着可爱。

    如果不是那眼神永远带着怯意,相信这孩子放在他前世任何家庭,那都是宝一样的存在,而现在只会让人觉得心疼。

    杨正东拉着她的手,和孙玉成及孙媛媛告别,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杨正东试着跟她聊天,可王小茹实在太内向了,每次都是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嗯”、“哦”等词语回答。

    回到学校已经一点多了,杨正东把那碗已经成了一坨的面吞到肚子里,然后拎着一铁皮壶的凉开水和两个搪瓷杯,带着王小茹回到了教室。

    他突然把水带到教室,也是受到王小茹这件事的启发,如果当时教室有水,那么可能王小茹根本不会噎成那个样子。

    而且这些孩子也没有带水杯的习惯,都是硬撑了一上午连口水也没喝,这情况下对身体伤害是特别大的。

    所以他把水壶水杯都放到教室里,也打算以后每天都要把这个做成教室标配。

    下午的课杨正东安排的是体育、音乐和思想品德课程,一般到四点多的时候小学就放学了,蓝星这里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