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被秦束吓得浑身战战,看着杜睿大声道:“我乃大高句丽的使臣,你们居然敢殴打与我,难道就不怕挑起两国的战端吗?”

    杜睿冷笑一声,看着秦束埋怨道:“秦束!你也太放肆了,他口粗狂言,对大唐无礼,是他没有教养,你怎能和他一样,还不快快退下!”

    秦束忍着笑,退到了一旁,杜睿接着对那个使者道:“回去告诉你家莫离支,就是那个泉盖苏文,辽东是我大唐的领土,不单单是辽东,乐浪,玄菟两郡也是我华夏旧土,本帅给他一月的时间,乖乖交还两郡,不然的话,本帅便统领天兵亲自去取!来人!送使者出去!”

    杜睿说着对冯照使了个眼色,冯照会意,上前一把抓住了使者的胳膊,将其拖出了大帐,没有直接赶出大营,而是望那个堆积契丹人尸体的大坑走了一圈。

    看着那尸山血海,高句丽使者的魂都险些飞脱,刚刚离了大营,便飞也似的逃了。

    大帐之中,众家将军尚自怒气不息,纷纷叫嚷着让杜睿下令,出兵高句丽。

    杜睿也不是不想顺手将高句丽也给解决了,只是没有太宗的旨意,杜睿也不敢擅专,更何况高句丽可不像契丹,那些坚固的城池,要是没有火器的话,可不容易攻陷。

    “大军暂时驻扎在此地,苏麟立刻起草奏章,送往长安,将此事据实以报!”

    第三百零二章 泉盖苏文

    高句丽平壤王城,朝中权臣莫离支泉盖苏文的府上,原本高句丽的王宫是平壤城最华贵的建筑,仿照了中原的样式,可惜地是,规模远远比不上大唐的哪怕一个行宫。毕竟是小国寡民,哪怕曾经因为种种原因让中原几个朝代吃了亏,但还只是个小国而已。无论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都是远远比不上中原的。

    不过自打泉盖苏文掌权之后,平壤城最繁华的建筑,就变成了他的莫离支府。对于泉盖苏文这个人,历史对他的评价十分复杂,算得上是个非常具有争议性的铁腕军事独裁者。一方面泉盖苏文成功地抵御了大唐想灭掉高句丽的企图,因此被许多人认为是朝鲜半岛的民族英雄。另一方面,许多人认为他残暴弑君,铁腕统治导致了高句丽后来的灭亡。

    泉氏家族出于早期高句丽五部中的顺奴部,泉盖苏文的父亲泉太祚为高句丽东部大人、大对卢,相当于大唐的宰相之职。在其父死后,泉盖苏文继承父职为大对卢,仍掌高句丽军政大权。

    泉盖苏文本来应该姓渊,不过,谁让高句丽的宗主国大唐出了个叫李渊的皇帝呢,因此,他们不得不将家族的姓氏改成了泉。泉盖苏文本来只是继承了他父亲地官职,做了高句丽的宰相,可惜人啊!总是贪心不足的,这泉盖苏文几乎是将高句丽王高建武给架空了!这也罢了,一个权臣而已,就算是高建武再怎么不爽,手里头没有对抗他的实力,一个比傀儡好不了多少的人物,自然只能憋屈地窝在王宫里,什么主意也不敢打!

    可是,这泉盖苏文性子呢,往好听了说,是刚烈,往难听了说,就是残暴不仁了!他用铁血手段对朝政进行操控,那些大臣稍不如他的意,也就只有一个死字!偏偏他又掌控了军政大权,比起国主来,也就少了一个名头!暴君还有人要奋起推翻他呢,何况是一个残暴的权臣!

    泉盖苏文是犯了众怒,不知多少人想要他死,可惜,他一直活得好好的,更叫那些饱受欺压的大臣们忿恨得不行!加上一个不甘做傀儡地国主,自然,两方一拍即合,就准备着干掉泉盖苏文,让国主脑袋上的大山移走,让诸位大臣头顶稍不留神就会掉下来的利剑摘掉,一切就皆大欢喜了。

    算人者人恒算之!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高建武和他手下的大臣想要算计泉盖苏文,焉知泉盖苏文不想要算计他们!

    就在今年年初,泉盖苏文得知了高建武的计划后,邀请高建武和他的大臣们视察他的军队,并设盛宴款待。在宴席上泉盖苏文突然发难,杀死了高建武的百名大臣,后又闯入王宫杀死高建武并分尸,而且没有给这个傀儡国王举行葬礼。

    之后泉盖苏文自封自己为“大莫离支”,立高建武的侄子高宝藏为王并摄政。宝藏王形同虚设,兵权国政皆由泉盖苏文独揽。

    史载,泉盖苏文“貌魁秀,美须髯,冠服皆饰以金,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视。使贵人伏诸地,践以升马。出入陈兵,长呼禁切”。

    泉盖苏文弑君之后,也在当年向大唐派出了使臣,对于新任的高句丽王,大唐也按惯例予以册封,册封高藏为上柱国、高句丽王。

    可以说这个泉盖苏文也是个颇有心计,谋略的枭雄,然而这一次,他的决定却将高句丽拖入了深渊。

    “唐人拒绝交还辽东?”泉盖苏文如今也已经是四十岁的年纪了,发起火来,让在场的众臣都心颤不已。

    泉盖苏文自打弑君以来,便掌握了高句丽一国的军政大权,所有的决定都要他首肯了之后,方能下发,宝藏王便如同傀儡一般,形同虚设。

    被派往杜睿大营的那个使臣连忙言道:“大人,唐人无礼太甚,不但拒不交还辽东,还屡次羞辱卑职,实在是可恨的很!”

    泉盖苏文眼珠转了转,问道:“那唐人的将领是何人,如今唐国在辽东有多少军马?”

    众臣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怔,他们知道泉盖苏文恐怕是想着要对大唐开战了。

    使臣也不敢隐瞒,道:“唐人将领姓杜,名睿,所领唐军约莫有十万之众,卑职到时,契丹一族已被唐军尽数诛灭,尸身白骨堆积如山,其形十分可怖!”

    “这……”

    “嘶……”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契丹部众有多少,他们虽然不甚了了,却也知道个大概,那可是百万人啊!居然被唐军屠戮殆尽,一向自诩仁义之师的唐人何时变得如此凶残了。

    泉盖苏文闻言,虽然也是暗暗心惊,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相反他倒是对杜睿这个人很感兴趣。

    高句丽虽然常年与大唐对抗,却也因为彼此之间相邻,交往自然是少不了的,对杜睿这个人,高句丽贵族之间,也广为传播,知道杜睿是大唐文坛领袖,军中宿将,高昌,焉耆,伊吾,薛延陀,吐谷浑征战都曾参与,并亲自指挥,可称得上是百战百胜。

    这样的一个对手,泉盖苏文也不得不小心在意,但是对于土地的渴望,却让他很难放下辽东这么一片沃土,如果和大唐的战争不可避免的话,他也不会因为对手是杜睿,就心生胆怯。

    “大人!”一个高句丽的大臣站了出来,言道,“依卑职之见,我等不如再派使臣,持契丹族长的国书去见唐国皇帝,晓以利害,料想唐国皇帝为了安定辽东,最多也就是羁縻治理,此外,再向唐国皇帝为大王讨一个辽东郡王的封号,岂不是名正眼顺了。”

    泉盖苏文闻言,心中也是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大臣的提议就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却不想这么做,如今他刚刚弑君,正需要确立自己的权威,唐军霸占辽东,无疑是给了他一个立威的好机会。

    而且在这个高句丽人普遍对大唐心怀畏惧的大环境里,全改舞文无疑就是个十足的另类,不管是前隋,还是当今的大唐,泉盖苏文对中原王朝一向不怎么感冒,当年隋炀帝征伐高句丽,他的父亲泉太秨,就极力主张抵抗,最终迫使隋炀帝三次东征徒劳无功。

    对前隋的胜利,让高句丽人变得更加狂妄的同时,也让泉盖苏文对中原王朝愈发藐视,总觉得中原人不过如此,如今仗还没有开打,就急着玩软手段,他自然不能答应。

    “哪里用的着这般麻烦,既然唐人不识趣,我们抢过来就是了,如今辽东大雪,唐人久居中原,难以久守,只要我高句丽能兴雷霆之兵,陡然加之,必能大获全胜!”

    泉盖苏文的话,方一说完,众臣顿时议论了起来,和大唐作战,他们都不想,可是如今泉盖苏文权倾朝野,他们纵然反对,又能如何?

    泉盖苏文见众臣都是低头,不敢言语,心中大为满意,道:“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有意见,便如此料理吧!传令高延寿,高惠真为前部,进抵安市城,大军半月之后出发,此次定要与唐人决一死战,不将其赶过辽河,决不罢休!”

    ……

    当泉盖苏文的大军集结到安市城一代的同时,杜睿也接到了太宗的圣旨,高句丽派人所要辽东一事,太宗在看过了杜睿的奏折之后,也是怒不可遏。

    大唐承袭前隋的江山,以炎黄苗裔自诩,对当年高句丽战败前隋,取中原壮士首级驻京观一事,太宗一直耿耿于怀,只是因为大唐周围强敌环伺,没能腾出手来报复,如今见高句丽居然如此无礼,太宗岂能不怒。差点儿就想当场宣布,发兵辽东,让那些已经忘记了大唐威严的家伙尝试一下大唐兵锋是否依然锋利!

    “高句丽蛮夷小邦,岂敢如此无礼,今朕当兴兵讨伐,为华夏子弟报仇雪恨!”

    只是如今大唐尚在居国丧期间,这个时候兴兵讨伐高句丽,太宗也担心于理不合,因此上也没有在朝堂之上一轮,只是给杜睿下了一道密旨。

    “高句丽久不服王化,侍奉天朝阴奉阳违,且泉盖苏文在朝,弑君恶逆,大罪昭彰,如今更是无礼于大唐,有道是君辱臣死,尔既为大唐之臣,何不替朕雪此大恨!”

    杜睿看了太宗的这道密旨,心中也是暗笑不已,看得出,这次高句丽脑残的做法,一招就爆了太宗的丹田,老爷子是真的怒了。

    太宗的顾虑,杜睿也是心知肚明,对于这道密折中蕴含的意味,杜睿更是一目了然,无非就是十三个字一一将在外,君明有所不受,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