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君买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手脚并用,加快速度,继续向上攀爬,一口气就上到了山顶,趴在地上直喘粗气。人就是这样,一旦憋足了的一口气泄了,整个人就会软下来,跟面团似的,唯有趴在地上喘气的份。

    “将军上去了!将军上去了!快啊!爬上去,活捉松赞干布!”

    席君买还没有爬起来,身后的戍卫军就爆发出惊天的吼声,个个眼睛血红,原本有些乏力,眼下突然之间就是生龙活虎,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似的,手脚并用,就好像是在飞一般,飞快的朝山巅爬去。

    席君买上到山巅,无异于一剂猛药,戍卫军仿佛打了大胜仗似的,只一口气功夫,就离山巅不远了。

    戍卫军接二连三的上到山巅,个个趴在地上直喘粗气,仿佛这是他们这辈子最疲累时的刻,事实上也是如此。

    真的爬上来了?!

    戍卫军的将士们喘息一阵,回头打量着方才几乎要了他们姓名的悬崖峭壁,兀自有些难以相信,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这处悬崖居然当真被征服了?

    即便是在后世,要是不借助登山工具的话,要爬上这处悬崖,也一样是个奇迹,可是如今这些唐军居然真的成功了。

    此时就连完成了这一壮举的戍卫军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反应过来之后,一个个抱在一起,大声痛哭了起来。

    “我们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席君买并没有制止将士们的庆祝,只是在一旁看着,将几个校尉叫了过来,让他们统计人数,虽然是成功了,但是他们同样也付出了代价。

    两万戍卫军摔死了近千人,这已经是不小的损失了,好在其余的全都爬了上来,如此损失,还能承受。

    “弟兄们,那些弟兄不会白死的,我们去活捉松赞干布,只要抓住了松赞干布,功劳也有他们的一份!”

    席君买逼着戍卫军的将士爬上了这等人力几乎不可能征服的悬崖,即便是在后世,人们借助先进的登山工具,想要爬上这么一座悬崖,也不是见容易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徒手就完成了,要是杜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不已。

    杜睿行军作战,一向不喜欢弄险,他更喜欢的是,谋划好一切,让敌人自己往他设置好的陷阱里面跳,用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而且像席君买这等疯狂的举动,他是绝对不会做的,这一千多人在杜睿的眼中,完全是可以避免的牺牲。

    可席君买行军却偏偏喜欢剑走偏锋,如果是杜睿率军追击的话,就不会走这么一条险路,可席君买就偏偏走了,而且他还成功了。

    可是一想到居然有上千老弟兄丧身在了这个地方,席君买的心里也不禁一阵难受,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兄弟了。

    席君买在安西效力多年,再加上他本身就爱兵如子,属下的将士,几乎每一个人,他都能叫出名字,方才差点的时候,他也看了,冯中没了,大个子没了,毛蛋没了,锁柱也没了,这些都是好兵,一个个在战场上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兵,可是如今全都没了。

    不过为了能活捉松赞干布,为了能彻底解决大唐西陲的边患,他别无选择,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以一场胜利,来告慰那些英灵了。

    席君买想着,突然站起身来,大声下令:“活捉松赞干布!”

    在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之后,戍卫军个个龙精虎猛,闻令全都跳将起来,眼里射出炽烈的光芒,恨不得立时冲到吐蕃军中大杀一通。

    “活捉松赞干布!活捉松赞干布!”

    戍卫军的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齐声呐喊着,声动九霄,直达天际,连悬崖这样的险地他们都征服了,还有什么能难住他们的呢?更别说,从悬崖出发,就能截住吐蕃败军,这将是一个大胜之仗,巨大的功勋就在眼前,一分力气也要当十分使用。

    席君买选定的拦截地点相当的险要,戍卫军只要赶到那里,就能把吐蕃军队拦住。

    然而,战事的进展出乎席君买的意料,松赞干布的逃跑速度很快,他们还没有到达那处险要之地,就遇到吐蕃败军了。

    吐蕃败军有五万多人,全是吐蕃的精锐,遭遇之地又是一片开阔地,吐蕃败军虽然狼狈,却是骑兵,戍卫军的士气虽然高涨,然却舍弃了战马,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有利于吐蕃,而不利于戍卫军。

    “弟兄们,松赞干布就在前面!杀!”席君买很清楚胜败就在此一举了,没有丝毫犹豫,挥着战刀,率先就冲了上去。

    “杀!”

    主将都冲上去了,戍卫军也是士气倍增,人数少又怎样,那些禁卫军能以少胜多,他们为什么就不能,骑兵又怎么样,当年大唐和突厥开战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情况,一样用步卒战胜了突厥铁骑,一时间,戍卫军爆发出惊天的吼声,好象下山猛虎般,对着吐蕃败军就冲了过去。

    “杀啊!”

    “杀光这些吐蕃狗!”

    “宰了他们!”

    戍卫军呐喊着,就好像发了疯一样的朝着吐蕃败军就冲了上去,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有丝毫的胆怯,有的只是狂热的杀气,滔天的战意。

    那些吐蕃败军突然撞上了这么一群疯子,一时间也纷纷楞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三百八十九章 草木皆兵

    吐蕃败军已经在高山密林之中奔逃了三日,三日里,这些人几乎不眠不休的在赶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惊慌失措,真真应了那句话,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吐蕃兵士也是怨声载道,他们的军纪和唐军原本就不能相比,纪律也是相当散漫,如何受得了这般连日行军。

    这倒也不是松赞干布不体恤兵士,关键是现在每时每刻都处在危险之中,谁也不知道唐军会在什么时候扑上来,一旦撞上唐军,那可就危险了,看看吐蕃大军现在的样子,岂堪一战?

    一番大战下来,松赞干布被唐军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为难熬的时光。在逃亡的路上,多次经历生死,都不知道在鬼门关过了多少回。

    “赞普!只要传过这片山涧,我们就能到石堡城了!”一个吐蕃将领纵马到了松赞干布的身边,禀报道。

    松赞干布朝着远处看了看,长出了一口气,道:“好!传令下去,大军不得松懈,全力赶往石堡城,只要进了石堡城,我们就安全了!”

    “是啊!只要进了石堡城,唐人就是在如何,也奈何不了我们了!”那个吐蕃将领得意的说道。

    松赞干布恨道:“知道能回到逻些,休养生息,等待机会,我们再来报仇雪耻!这个仇一定要报!这个耻一定要雪!”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众将也是欢喜不已,虽然代价很大,以四十万吐蕃将士的性命为代价,给他们铺就一条生路,可别人死总比自己死要划算,他们一点心疼的念头也没有。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们欢喜无限的时候,突然有警醒的吐蕃兵士发出了一声惊呼:“唐军!唐军杀过来了!”

    “谁在乱嚷嚷?”松赞干布眼睛一翻,凶光四射,大声喝斥起来:“全都住口,谁再敢动摇军心,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