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睿一箭不中,也是长叹了一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松赞干布逃远了。

    “松赞干布!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抓住你!”

    战场上已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松赞干布一逃,那些还在抵抗的吐蕃军士顿时就投向了,唐军此时正在收拢降军,医治自己的同袍,至于那些吐蕃伤病,伤势轻的,就扔在了一边,重一些的,立刻挥手一刀,替他们结束了痛苦。

    杜睿下了马,吩咐道:“来人啊!打扫战场,救治伤患!”

    这是席君买拖着身子走了过来,到了杜睿的跟前,一拱手道:“大帅!末将无能又让松赞干布那贼子给逃了!”

    杜睿一笑,道:“不干将军的事,都是本帅没有谋划好,大概也是松赞干布那厮命不该绝吧!无需放在心上!”

    席君买还是有些不甘心,道:“这么好的机会都让松赞干布给逃了,大帅!要不末将带人再去追,绝不能让他逃进石堡城,否则可就遭了!”

    杜睿一笑,道:“哦!何以见得?”

    席君买一愣,不明白杜睿怎的会是这样的反映,忙道:“大帅!那石堡城异常险要,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要攻下石堡城,可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杜睿道:“倒也不见得!席将军!你且下去歇息吧!来人啊!给席将军包扎伤口!”

    席君买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见杜睿这般模样,也不好再开口了,一拱手便退下了。

    杜睿叫过秦束问道:“此战伤亡如何?”

    秦束道:“兄长这一路,基本上没什么损伤,只是有些弟兄受了轻伤,倒是席将军那一路,足足折损了万余人!”

    杜睿闻言一惊,忙道:“怎的会损失如此惨重!”

    秦束连忙将此战的经过备说了一番,杜睿听过之后,也是唏嘘不已,连他都没想到席君买为了堵截松赞干布的败军,居然翻过了悬崖峭壁。

    “果然不愧是席君买!”

    秦束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按说席君买名声并不显,杜睿怎的会对此人如此的器重,想要问,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冯照过来了,对着杜睿道:“老爷!三姑爷那边有消息到了!”

    冯照口中所说的三姑爷正是被杜睿派去了碎叶城的苏麟。

    杜睿闻言,心下一动,道:“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冯照道:“小勃律人联合了泥婆罗人已经出兵,小人的属下已经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三姑爷!”

    杜睿点点头,道:“这就好!苏麟得了情报,该不会让那些蛮人占了便宜去!”

    冯照道:“老爷!是不是再派些人过去,支援一下!芙小姐现在有孕在身,要是万一……”

    杜睿一笑道:“苏麟要是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的话,他也就不是苏定方的儿子了,也就配不上芙儿了!好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理会,只要让你的属下配合苏麟作战就好,现在盯着逻些那边!那个芒松芒赞监国,不过听闻此人懦弱无能,一向都不为松赞干布所喜,或许这对我们是个机会!”

    冯照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杜睿的意思,忙道:“小人知道,这就去办!”

    ……

    再说松赞干布那边,在逃了一阵之后,扭头一瞧,不见唐军的身影,一拉马缰,停了下来,长吁一口气,再看看身边,也只剩下了不到百骑人马了。

    松赞干布心下黯然,当初可是四十万大军出发,如今居然只剩下了这么一点儿人,这番逃生更是惊心动魄,在最后关头,若不是仗着战马的脚程快的话,他一定会给杜睿生擒活捉。

    仗打到靠战马的脚程才能逃生的地步,这是松赞干布这辈子头一遭遇到,郁闷之情可想而知。再一想,也算幸运的,当时那种情况,他都能逃出生天,这让松赞干布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天不绝我”的感觉。

    “赞普!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一个亲卫奓着胆子问道。

    松赞干布方才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让这些亲卫胆寒了,为了逃命,居然连亲卫都杀,如果不是松赞干布平日里极为慎重的话,只怕这些亲卫早就绑了松赞干布,向杜睿请赏去了。

    “先歇息一下,等会儿我们便去石堡城,只要到了那里,唐人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正打算歇息一下,再去石堡城,突然一阵剧烈的颤动传了过来,耳中响起了马蹄声,松赞干布顿时吓得灵魂出窍,险些晕倒。

    “快!快逃!”

    第三百九十一章 乱国之人

    吐蕃国度,逻些城,一座府宅之内。

    “大人说的可都是真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显得有些阴柔之感,灯光下,这个男人显得有些阴沉,他的模样长得十分俊美,这在吐蕃人当中可是不多见的,一个个大大的鹰钩鼻子不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邪魅。

    坐在一旁的却是个汉人,虽然穿着吐蕃人的衣服,可瞧面相,肤色就知道,这是一个汉人,闻言道:“都赖大人不必怀疑,在下来之前,杜大人已经承诺,只要大人能说服贵国世孙,不发援兵的话,未来便立世孙为吐蕃的赞普,两国重修盟好,恢复和平!”

    这个人居然是杜睿派来的使者!

    都赖闻言,面色一沉,思索了半晌,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万一那位杜大人不遵守约定的话,夺了吐蕃的江山,我们岂不是自掘坟墓了!”

    使者一笑,道:“此番两国交兵,都是因为松赞干布一人狂妄自大所谓,得罪我大唐皇帝陛下的也是松赞干布,与世孙殿下无关,更何况吐蕃地处高原,不适合中原人生存,便是我大唐强夺了过去,又能如何?都赖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都赖闻言,也觉得有理,吐蕃地处雪域高原,除了吐蕃人长居于此,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任何不适,别的人单单是登上高原,都会呼吸不畅。

    可是他却不能轻易的应承下来,又道:“既然是要盟好,为何不去找我家赞普商议!?”

    使者笑道:“大人明知故问,松赞干布对我大唐一向心怀不轨,此番贸然侵犯,更是激怒了我大唐皇帝陛下,如何肯与之媾和,世孙殿下身为吐蕃的储君,未来吐蕃的赞普,只要世孙能永世侍奉我大唐帝国,我大唐皇帝陛下自然会与世孙永世和好,这一点,是不能对松赞干布说的!”

    都赖闻言,更是信了几分,道:“可是这件事,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使者笑道:“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禄东赞已经死了!”

    “什么?”都赖闻言,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刻意压抑着声音,但是依然掩饰不住的狂喜,道,“禄东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