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草四郎的前世,从记事的那天开始,就瞧不起中国人,认为中国人懒惰,愚蠢,一无是处,却占据着超过日本几十倍的领土,完全就是一种浪费。

    身为天照大神的子孙,他自然要改变这种错误,只不过原本以为他的神给了他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却不成想,这个机会居然如此悲催。

    整个倭国都在大唐的控制之下,大唐在倭岛上的驻军超过了十万人,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

    熟悉历史的天草四郎知道,大唐根本就没有征服过倭国,那么解释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在大唐,还有一个和他相同来历的人,而这个人幸运的比他早来了一段时间,并且先一步出手,解决了日本这个死敌。

    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天草四郎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自己所能掌握的势力。

    可是当天草四郎在坐上这个复国军领袖的位子一段时间之后,悲哀的发现,他所能依靠的,只是一群打顺风战的时候乱哄哄,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的农民。

    残酷的现实,让天草四郎几乎要放弃了,差一点儿就躲起来,做个普通人。

    可是身为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他最终还是战胜了胆怯,既然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就只能去自己争取了。

    天草四郎有自信,如果对方肯给他十几二十年时间的话,他绝对能把日本打造成东亚的强者,但是很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只能从零开始,光着身子和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去练习摔跤。

    于是他给自己取名天草四郎,既然德川幕府时代的天草四郎能一穷二白的和强大的幕府对抗,他为什么就不能,当然取这个名字,还有另外的一层含义,那就是他要将自己当成传说之中的那个恶鬼,像大唐这个异族的侵略者复仇。

    为此,即使搭上整个日本,他也在所不惜,因为像他这样的右翼份子,原本就是疯子。

    从重生之后,天草四郎就在不断的彰显着自己的神奇,他前世是一个剑道大师,还是一名医生,那些在倭人眼中只能等死的病,在他的手下不断的被治愈,这些神迹,让那些原本对他身份有些疑惑的人,也渐渐聚拢到了他的身边,成了他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但是身为一个极端的右翼分子,一个幻想着复国,进而征服世界的人,他自然不会总是用自己良善的一面示人。

    在取得了大权之后,天草四郎便将前世军国主义那一套,完全搬了出来,在这个奥陆深山的复国运动基地之中,每一个人都被他控制着,只有按他的命令,制定的规矩办事才能生存,否则就会被以违逆神明的罪名处死。

    结果就是人们在深深的畏惧之下,只能选择了屈服,对天草四郎的命令俯首帖耳,不敢有任何违抗。

    ……

    “你现在就带人去近畿,找地方隐藏起来,这个唐人是唐国皇帝的宠臣,也是唐国最有能力的人,是大和民族最可怕的死敌,这一次,既然他自投罗网,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只要能杀了他,大和才会有希望,你明白吗!?”

    中年人的头低着,额头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了,对天草四郎他有着深深的畏惧:“是的!神使大人,我这就去办!不过,是要出动新选组吗?”

    新选组是天草四郎重生之后,用三年的时间训练出来的精英部队,这些年来,他轻易不舍得动用,这次总算是要派上用场了。

    “带上吧!这次我们的对手可不是简单的人!”天草四郎稍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新选组是天草四郎手上最强的杀招,原本是打算用来刺杀刘仁轨的,不过既然现在比刘仁轨更加重要的杜睿到了,那么新选组自然也就有了更有价值的用武之地。

    “是!神使大人!我这就下去安排!”

    天草四郎看着那个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山田君!这是我交给你最重要的任务,为此,我不惜将最为精锐的新选组都交给了你调拨,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不要出错,不然的话,下场是什么,你很清楚!”

    中年人闻言,身上的和服都要被汗水浸透了,身体颤颤巍巍的不住点头:“是!神使大人,属下明白,这次一定会取下那个唐国大官的人头,给您带回来!”

    天草四郎微微一笑,道:“好!山田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去吧!为了神圣的大和!”

    “为了神圣的大和!”

    中年人符合了一句,躬身退下了,屋内只剩下了天草四郎一个人,手里擎着刀,对着虚空一阵凶猛的劈砍,直到力气用光,阴笑道:“你是叫杜睿是吗?既然你不肯给大和民族一个奋起的机会,那么就把你的性命留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吧!”

    ……

    大唐倭州道近畿地区,经过了八天的航行,杜睿一行所乘的船队,终于靠岸了,看着海岸线,杜睿的心中也是一阵激动,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是以征服者的身份来的,这一次身份变了,这里已经成了大唐的领土,杜睿身为一个唐人,相对这里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主人了。

    “那边的状况探查清楚了吗?”

    站在杜睿身边的冯照,有些为难的道:“老爷!这个……还不曾!”

    杜睿微微皱眉,道:“怎么回事,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冯照低着头,满脸的愧疚,道:“小人办事不利,还请老爷责罚!”

    杜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不用说这些,把你知道的和我说说看!”

    冯照忙道:“小人只知道那些人的大本营就在奥陆,可是由于那里的地形复杂,防御严密,派去的兄弟费尽心思,也没能打入他们的内部!”

    杜睿面色变得有些阴沉,道:“刘仁轨是怎么办事的,倭人叛乱的根源就在奥陆,他却一无所觉,几次给他送去了情报,也不见他有所行动!”

    冯照道:“老爷!这倭人实在太不安分,不时的在各地发动叛乱,怕是刘将军也是应接不暇,再加上奥陆地广人稀,地形复杂,运输不便,想来若是要剿灭的话,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杜睿闻言,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儿,日本东北地形复杂,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地形复杂也不能成了刘仁轨的借口,倭州需要的是安定。

    在杜睿的计划当中,这里日后可是共计大唐内陆的粮食生产基地和矿业基地,要是这么一直乱下去的话,一直需要朝廷供给,倭州非但不能为大唐输送资源,反而会成了大唐的一大拖累。

    “大人!要靠岸了!”这个时候冯茗走了过来。

    冯茗现在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浑身上下满是干练之色,原本不过就是个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可就是因为遇到了杜睿的缘故,如今做到了登州水军总管的位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杜睿点点头,道:“好!靠岸吧!”

    此时岸边已经被重兵严密的保护了起来,杜睿身为当朝超品大员,皇帝李承乾面前的头号红人,他和家眷们的安全护卫工作自然不能放松,要是杜睿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仁轨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伸长了脖子,看着旗舰上伸下了桥板,紧跟着杜睿便出现了。

    杜睿这一行,足有上百人,下船就用了半天的时间,等杜睿上了岸,刘仁轨连忙上前,拱手道:“末将刘仁轨参见大帅!”

    杜睿闻言,打量了刘仁轨一番,笑道:“刘将军!如今可不是征三韩,征倭国,我也不是什么行军大总管。”

    刘仁轨满面郑重的说道:“可在末将的心里,大帅永远都是大帅,当年要是没有大帅的提携,末将也不会有今天!”

    杜睿点点头,道:“罢了!刘将军在倭州助手多年,辛苦了!倭州一地,对大唐至关重要,非刘将军这般人物,不足以坐镇,还望刘将军不要有怨言。”

    倭岛在后世虽然十分繁华,但是此时节,和繁华的长安相比,那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根本就没办法相比,不要说长安,就算是登州,也是远远不能比的。

    将刘仁轨往这个岛上一扔就是五六年的时间,说实话,杜睿的心里也有些歉疚,可是大唐熟悉水战的就那么几个人,杜睿那三个学生,冯毅,毛亮,欧阳延嗣,都在各方,一时间,也没人能替换的了刘仁轨,也只能让刘仁轨受些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