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在历史上什么都没有得到,除了一个女皇虚妄的尊荣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才留下了一块无字碑,将自己的一生,交给后人去评说。

    武京娘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禁一阵阵的苦笑,她自以为已经窥伺到了天下最重的权柄,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虚妄。

    不但什么都无法得到,而且到头来,她失去的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武京娘的心一下子也变淡了,对着殿外唤了一声:“春娘!”

    一直都在外面等候的春娘,急忙走了进来,看到武京娘的时候,都不免一愣,因为在武京娘的脸上,她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狂躁,取而代之的是,许久不见的淡然之色。

    没有人生来就是疯狂的,武京娘也不是从刚入宫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想着要做女皇,不单单是她,连历史上的武媚娘也是如此,在开始的时候,她们最大的梦想,不过就是想要在这个深宫之中,活下去。

    当初武京娘刚刚入宫之时,不过是想着安安静静的生活,万事都不与人争斗,她的野心也是一点一点在这吃人的宫中滋长起来的。

    武京娘淡淡的叹了口气,道:“春娘!准备凤辇,去麟德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武京娘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一切总归都要有一个结束的时候,武京娘此刻已经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春娘闻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忙出去吩咐人准备了。

    ……

    麟德殿内,汝南公主,安康公主,晋阳公主三女此时正聚在一处,上官仪带来的消息,虽然并没有明确的透露出什么信息,但是却也让她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武氏一族如今在朝中将手伸的太长了,已经明显触及到了李唐皇室的利益,三女虽然平日里与世无争,但是生在皇室,有哪一个是简单的角色,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武京娘大肆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党羽,除了极少数正直的大臣,余下的朝臣皆与武氏同流合污。

    眼看着一些不忍言的事情就要发生在大唐,三位公主身为太宗皇帝的女儿,岂能坐视不理,历来女主临朝承制,都会对以往的皇族大加诛杀。

    比如西汉的吕后,汉高祖死后,被尊为皇太后,是华夏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皇后,皇太后和太皇太后。

    汉惠帝在位七年,自元年起即因“人彘”事件不再听政,惠帝认为母亲如此惨无人道,已经违背常理,惊骇非常,而不愿处理政事,及后孝惠帝驾崩,吕后连立两任少年天子,自元年起即垂帘听政“号令一出太后”。

    吕后成为秦始皇统一中国、实行皇帝制度之后,第一个正式临朝称制的女性。在汉惠帝、两少帝时期实际掌握政治权柄的人是吕后,共主政十五年。《史记》、《汉书》等正史以“本纪”体例记载吕后生平。

    吕后积极扶植吕氏一族力量,封诸吕为王,诛戮功臣,打击刘姓皇族及势力,吕太后过世后,周勃、陈平、刘章等人以计谋骗来兵权,消灭了诸吕。大臣认为吕太后所立的两位少帝和另外两个惠帝庶子均不是惠帝亲生,于是先废后杀少帝刘弘,迎立当时封为代王的刘恒继承帝位,是为汉文帝,才算是拨乱反正,避免了刘汉政权改姓了吕。

    距离眼下更近一些的还有北魏的冯太后,冯氏是北魏文成帝的皇后。北魏的宫廷为了避免外戚干政,实施残酷的母死子贵制度,即后宫女性只要生下皇子就得被赐死。文成帝的妃子李贵人生下了皇子拓跋弘,即献文帝,李贵人被赐死,皇子拓跋弘由冯皇后代为抚养。

    年仅二十六岁的文成帝死后,年仅十二岁的皇太子拓跋弘即位,是为献文帝,冯后被尊为皇太后。公元466年冯太后发动政变除掉了矫诏擅权的丞相太原王乙弗浑,并宣布由自己临朝称制,掌控朝政大权,以杜绝因皇帝年幼再发生朝廷遭奸臣凭凌的事情。

    献文帝非太后所生,欲除掉冯太后,重掌朝政,结果谋事不密,公元476年,冯太后毒死了献文帝,再度临朝称制长达十四年。

    如今,大唐所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太子李弘仁善懦弱,难以承担起江山社稷之众,朝中有多是武京娘的党羽,一旦杜睿遭遇了危险的话,大唐江山可就真的危险了。

    现在最要命的是,李承乾的身体,像现在这样缠绵病榻,根本就难以处理朝政,那些投机之人,自然不会将这位九五之尊放在眼里,就算是李承乾现在下定决心,要铲除武氏,也根本就做不到。

    正在三位焦急万分之时,突然有人通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第五百六十四章 皇后(一)

    正在麟德殿内的三位公主闻听此言,都是一愣,皇后武京娘居然来了?

    倒不是说武京娘不应该过来,武京娘身为大唐皇后,原本李承乾染病,就应该是武京娘在床前侍候,只不过三位公主既然已经怀疑到了武京娘的身上,自然不敢将这等大事交托在她的身上,这才日夜在麟德殿守候,将武京娘这位皇后都挤走了。

    “她怎的来了!?”安康公主闻言,顿时一阵皱眉。

    方才听上官仪说,武京娘极有可能在与武懿宗密谋要害杜睿,原本就因为李承乾被人下毒的事,对武京娘心怀成见,此时更是恼恨上了。

    汝南公主急忙拉了下安康公主的手,道:“不可乱言,待会儿小心说话。”

    安康公主也是个识大体的人,武京娘说到底也是大唐皇后,是她们三人的皇嫂,就算只是面子上的,也不能不敬。

    正在此时,武京娘已经走了进来,汝南公主一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与以往相比,武京娘眉宇之间的忧愁之色更重了。

    “见过皇嫂!”

    三人虽然心里不待见武京娘,可是面子上的事情还是不得不做出来的,排成一排,在汝南公主的带领下,款款行礼。

    武京娘见状,虽然三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她能感觉到,三人和她之间都带着深深的隔阂。

    这让武京娘的心中顿时一阵愁苦,她知道自己此前所做的一些事情,已经让所有李唐皇室中人,都深深的失望了,特别是晋阳公主,以往没出嫁的时候,在宫中可是最黏她的,特别是长孙皇后过世之后,她更是将晋阳公主接到了身边,两人的年岁虽然相差不多,可是两人的关系却是亦嫂亦母般。

    可是现在,曾经的那份感情都消失不见了,武京娘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如果她不是生出了那番野心,如果不是她对权利那种过分的欲望,她们之间绝对不会变得这般生疏。

    “三位妹妹免礼!”武京娘说着,朝里间看了一眼,那里面的就是她的丈夫,一想到全都是因为她,才还得李承乾身体到了这步田地,她的心中就是阵阵懊悔,“圣上可是睡下了!”

    汝南公主道:“回禀皇嫂,皇兄用过晚膳后,精神到是不错,还曾召见了中书侍郎上官仪,后来用过药,便睡下了!”

    武京娘闻言,叹道:“都是自家人,妹妹说话何必这般客套!”

    汝南公主淡淡的一笑,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皇嫂言重了,礼不可废!”

    武京娘闻言,心中又是一叹,她也知道,这种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的,只得岔开话题道:“上官仪这个人本宫知道,是个有学问的,且生性刚强,倒是弘儿的良弼!”

    武京娘似乎是想要拉近同三位公主之间的关系,可是三位公主却默不做声,武京娘知道三位公主对她还是怀着戒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此刻,就算是武京娘打算向三为公主坦白,只怕对方也会相信她,毕竟此前武京娘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担心了。

    况且,武懿宗刚刚从立政殿离开,就武懿宗那驾着车马在大明宫内,横冲直撞的做派,想来宫中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会儿武京娘要是对三位公主说,武懿宗将要对李承乾不利,谁能相信,说不得就要将武京娘的话,当成是一个新的阴谋。

    又说了一会儿,武京娘见三位公主对她的防备甚深,满是戒心,心中也是焦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一个人纵然是已经幡然醒悟,但是要取得别人的信任有多难,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武京娘现在深切的感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