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的贤德,就连杜睿这个来自后世的人,都钦佩万份,只可惜天妒红颜,长孙皇后自小就患有哮喘病症,加上后宫事物过于劳累,还有就是她比较压抑自己,硬是严格要求自己当个合格的皇后,太宗皇帝那么爱她,她却不在太宗皇帝面前耍下小女人的性子。

    太宗皇帝生重病时,长孙皇后内藏毒药,决心如果丈夫有什么万一,就自杀不独活。不得不说,长孙皇后是个非常痴情的女子。

    长孙皇后去世后,太宗皇帝悲痛欲绝,搭高台观望昭陵,又是何等地痴情,可惜魏征老头不解风情,硬是劝谏太宗皇帝,他这才流着眼泪拆了。

    太宗皇帝那么刚强的男子汉,何曾会流泪?

    这世上能让太宗皇帝流泪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生母窦皇后,另外一个就是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死后,太宗皇帝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活在痛苦悲哀与思念中的。太宗皇帝虽然是个比较多情又滥情的人,可他对长孙皇后,却是始终不渝的。这里面包括了爱情,亲情,友情,知己,生死之交等多种感情。

    生死同穴。这是太宗皇帝对长孙皇后的承诺。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帝后之间不是只有敬没有爱的,长孙皇后和太宗皇帝之间存在着深厚的爱情,及其他诸如知己之类的感情。太宗皇帝是个盛世帝王,身边围绕众多女子是必然的,在他挑选女人绝对自由的情况下,他仍然给了长孙皇后最终极的爱。他们也是普通人,就和普通夫妻一样,太宗皇帝对其他的妃子固然也有感情,可却比不上对长孙皇后情深意重。

    太宗皇帝爱长孙皇后,同样的,李承乾对武京娘也有着深深的爱,不然的话,李承乾不会为了顾及武京娘的感受,登基数载,后宫居然只有皇后一人。

    更不会在武京娘做了这么多错事的情况下,李承乾依然包庇她,保护她,为她清理所有不利的东西。

    汝南公主看着李承乾的同时,李承乾也在看着武京娘,抬起枯瘦的手,搭在了武京娘的手上,病魔已经完全摧毁了李承乾的健康,但是就是这么一只枯瘦的手,却给了武京娘莫大的安慰,让她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安全感。

    汝南公主看着,她突然不恨武京娘了,尽管如果不是武京娘的话,李承乾不会病入膏肓,不会被人下了剧毒,杜睿也不会遭遇危险,大唐也不会陷入混乱。

    但是看着李承乾和武京娘两人这相濡以沫的情形,她怎么都恨不起来了,人们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是看着李承乾和武京娘,想着太宗皇帝和长孙皇后,汝南公主这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心里,感到了莫大的安慰,皇宫之中能有这样的温情,那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欣儿!”

    李承乾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更加的虚弱,更加的疲惫,汝南公主猛然惊醒,看了过去,心顿时一沉,方才还能坐着的李承乾,此刻已经倒在了武京娘的怀中,眼神之中带着迷蒙,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去,而这一睡,或许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汝南公主连忙上前,帮着武京娘扶着李承乾躺下,道:“皇兄!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承乾勉强笑了一下,道:“欣儿!朕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如果承明来之前,朕就不在了的话,你就将那份圣旨交给他!”

    汝南公主闻言,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泣道:“皇兄!都是臣妹无能,不能治好皇兄!”

    李承乾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朕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朕不怪你!朕还有一句话,你转告承明,朕与他少年相逢,便结为挚友,这么多年以来,朕知道,都是他在帮朕,而朕却愧对于他,如今朕之命,朝不保夕,唯有一事放心不下,就是京娘!”

    武京娘闻言,突然变得冷静了起来,道:“圣上无需为臣妾烦忧,圣上若是不在了,臣妾如何还能独活,自当追随圣上而去!”

    “胡说!”李承乾斥了一句,道,“京娘!你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帮着朕,照看咱们的太子,弘儿还小,没了父皇,不能再没了母后!你要答应朕!”

    李承乾说着,支撑着就要坐起来,但是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可是眼神却一直盯着武京娘,等待着她的回答。

    汝南公主见状,忙道:“皇嫂!你快快答应皇兄,难道你要他走都走得不安稳吗?”

    武京娘闻言,最终还是看着李承乾,流着泪,点了点头。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汝南公主:“欣儿!承明为何还没到,朕真想临走之前再见他一面啊!涑儿!还记得当年吗?当年朕带着你第一次去承明的府上!”

    一旁的安康公主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她母妃去世的早,从有记忆开始,她就知道最疼爱她的除了父皇太宗之外,就是这个长兄了。

    “记得!记得!涑儿都记得!皇兄!你不要担心,承明就要到了,他医术高明,一定能医得好你的,到时候我们还要去灞桥,去参加那个诗会!”

    李承乾闻言,不禁也笑了,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还有那个豫章公主的驸马唐义识。

    正在此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杜睿的声音:“臣杜睿奏请面圣!”

    第五百六十七章 皇后(四)

    半个时辰之前,玄武门,杜睿率领着杜平生,薛讷,以及李业诩的三千禁卫军正与天草四郎对持,如果要攻进去的话,对杜睿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他有太多的办法,可以达成目的,但是如果强攻的话,难免会造成不必要的死伤。

    倭人虽然可恨,但是那些普通的大唐将士都是无辜的。

    城墙之上,左屯卫军的将士们看见杜睿到来,心中也动摇了,他们都是听着杜睿的英雄事迹长大的,有的人还曾经跟随杜睿征战沙场,让他们与杜睿为敌,首先心中就不情愿。

    “天草四郎!田迎!田大人!你败了!你那个复兴倭国的大业也彻底破灭了,何不早降,你也算是个人物,我不会为难你的!”

    杜睿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天草四郎真的能投降的话,他不介意给倭人一条出路,当然天草四郎是必须要死的。

    天草四郎闻言,大笑道:“本官就是田迎,叛贼杜睿!你背叛大唐,背叛圣上,居然还敢诬陷本官,你要进玄武门,首先问问大唐的将士们答应不答应!”

    天草四郎知道,杜睿如果强攻的话,他根本就挡不住,玄武门是内城门,修建的并不高大,依着杜睿的能耐,只要一轮进攻,城门定将失陷,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山田魁他们争取时间。

    只是让他担心的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城外的禁军大营居然还没能乱起来,这里面肯定是出问题了。

    天草四郎猜的不错,确实是出问题,杜睿将飞虎军留在城外,可不是让他们看热闹的,杜睿一生都不喜欢弄险,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所有的不利因素都要考虑到。

    他知道,一旦他回到长安,天草四郎和武京娘肯定会有所行动,可是要动他的话,首先就要掌握一定的兵力,禁军负责拱卫长安,在天子脚下,显然就是天草四郎和武京娘最佳的拉拢对象,要说禁军之中没有被混进的老鼠,杜睿都不会相信。

    所以当近藤勇刚刚出城,到了禁军大营,和武三思一起,鼓动着右屯卫军和左羽卫军的将士发动兵变之时,被杜睿留在城外的飞虎军,立刻就联合右羽卫军对其实施了镇压。

    武三思身死,近藤勇在抵抗了一阵之后,也和他的部下一同战死了,混进了右屯卫军的新选组被连根拔除。

    天草四郎知道外面出问题了,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山田魁和武懿宗能够控制住李承乾,拿来矫诏,只要到时候圣旨一下,他就有机会翻盘。

    杜睿见天草四郎还在嘴硬,道:“你不用等你的同党了,城外的叛乱已经被我镇压了下去,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乖乖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将士们!难道你们也要跟着这个倭人一条道走到黑吗?”

    城头上的唐军将士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杜睿说天草四郎谋反,天草四郎说杜睿叛逆,他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只不过他们的心里还是更倾向于杜睿,更何况李业诩还同杜睿在一起,难道他们都是同党,因此看向天草四郎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

    天草四郎见状,忙大声叫道:“都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本官乃是当朝的中书令!杜睿叛逆大唐,想要弑君,罪在不赦。”

    杜睿闻言,冷笑一声道:“天草四郎!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来人啊!一刻之后,如果还不开城的话,大军便发起进攻,铲除天草四郎这个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