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间,夫子开始带香香重温三字经,然后,给她留了功课。

    写五张大字。

    *

    正院的小花厅里。

    杨嬷嬷笑着打趣她家主子娘娘:“我的姑娘哎,您都问了三遍了,那边,好着呢。香香姑娘又聪明又乖巧,哪个夫子会不喜欢她。”

    荣王妃笑骂:“杨家的,我都多大年纪了,昱哥儿媳妇明年就能生了,我都能做祖母了,你还叫我姑娘,该打!”

    杨嬷嬷凑趣:“您啊,一辈子都是老奴的姑娘呢!”

    荣王妃也笑。

    这时,有人来禀:“娘娘,香香姑娘来了。”

    荣王妃赶紧说:“让她快进来。”

    香香快步进来,行礼,被荣王妃拉着往身边坐。

    荣王妃就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先把准备好的小点心端给香香,再从夫子好不好相处、学了什么、有哪些功课、上学累不累,问了个遍。

    香香咽下嘴里的云片糕,笑着一一回答。

    “夫子声音好好听”、“夫子学问很厉害呢”、“夫子夸香香很聪明呢”。

    荣王妃这才放下心来,她摸摸香香的小脑袋,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香香就是个聪明的姑娘,夫子没说错。”

    *

    前院。

    何进一脸郁闷地回着刚得到的消息。

    “老国公的人,的确又打听到了最后几株保存完好的瑞延草,但是得到消息寻找过去时,太子的人手已经早一步杀人夺草,连老国公的手下都没能幸免,听说其死状极其残忍,太子的人割断了他的手脚全部经脉,挖了他的眼珠……”

    希望又破灭了!

    一干幕僚气得脸色铁青。

    “太子真是丧心病狂!”

    “如此下作手段,怎堪配一国储君之位!”

    “气煞老夫也!”

    皇甫晟坐在上首,一直沉默听着。

    众幕僚声音嗡嗡作响,皇甫晟微微抬手,愤慨声立即停止。

    颇有一番令行禁止的意味。

    皇甫晟从一个活泼的聪慧郡王,到一个成稳的发号施令者,他用了整整一年。

    只是,最近一系列事情的不断成功,让一干跟了容王十几年的老幕僚,也渐渐对他心悦诚服。

    半晌,皇甫晟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厚葬此人,好好照料其父母子女,且一并关照其族人。待寻找到杀害他的人,留那恶贼性命,在他坟前为他报仇雪恨,让其在地下也能瞑目!”

    何进眼眶有些热,血液更是在沸腾,他用力拱手抱拳:“尊令!”

    何进迈着坚定的步子,离开了。

    屋子里却一片死寂。

    报仇雪恨是很热血沸腾,可眼下怎么办。

    谋划这么久,用了如此人力物力,最后,还是一场空?

    三爷的手,怎么办?

    一干老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做声。

    他们中很多人亲眼曾看见,年少英武的三爷,一手剑术是如何的风姿绰然,一笔行草连柳老帝师都赞不绝口。

    而今,希望一再的破灭,三爷又改如何自处?

    当个永远也不能握剑的普通人?

    写一手僵硬的左手草书?

    老头们想想自己,只要不能提笔写字,他们就会疯。

    别说辛辛苦苦练剑十多年,却不能再握一下剑柄。

    屋子里的人有些噤若寒蝉,面面相觑却没人先开口。

    这时,小德子正好进来,他手里有一份书信:“三爷,这是娘娘给王爷回的家书,她问您是否要添上几句?”

    一干老头急得想要捂住小德子的嘴。

    哎呦喂,这是最会看眼神行事的小德子吗?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尽往人心口上插刀!

    皇甫晟展开信纸,看了一眼,然后,在一干老头诡异的眼神中,他神色平静至极地缓缓伸出右手,精准无误地拿起一只毛笔。

    轻轻蘸墨,不紧不慢开始落笔。

    *

    赵老头好几宿没睡。

    他得到消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疯狂地跑到小阁楼的时候,皇甫晟正在看书。

    老头用手狠狠揉了揉眼睛,把眼睛瞪到最大。

    没看错,皇甫晟用右手在翻书页。

    虽然,他能看出来,拇指不够灵活,四指还有微微颤抖。

    但是,确确实实是右手!

    赵老头癫狂了!

    “你、你你你、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恢复的,老头怎么不知道?”

    “从实招来!”

    皇甫晟被聒噪的赵老头烦得头大,就略略说了几句。

    “用真气催动,驱动手掌经络运行,即可。”

    虽然,这个“即可”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且现在勉强提笔的字有些不堪入目,但他却是做到了在没有瑞延草的情况下,让彻底废掉的右手,再次获得一丝希望。

    赵老头简直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