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香香姑娘来看您了!要不要请她上来?”小德子愉悦的声音响起。

    皇甫晟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老头却一脸坏笑地抢先开口了。

    “快,请她上来!”

    *

    香香这是第一次上小阁楼。

    她只觉得这阁楼的楼梯又长有多,怎么走都走不完。

    一路上,她凶巴巴地催了侯府赶车的车夫好几次,急得小脸都涨得通红。

    王嬷嬷安慰她:“三爷应该没大事……”

    香香却很执拗,她摇头,不行:“我亲眼看见,三哥哥手被马岩杰手里的武器划伤了,流好多血,他都说没事!”

    她额头只是破了一个小口子,都很疼很疼的。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从府门口到退思园有很远的路,走进去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香香心里着急,下了马车也没来得及去拜见娘娘,撒开腿就朝退思园跑。

    没跑多久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阿亮就拉着她跑。

    香香狠狠抹去额头的汗,看着阿亮神清气爽的样子,又看看阿明和王嬷嬷早已消失的人影,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去还要好好“练武”,每天要再绕院子多跑几圈。

    她一定可以变得很厉害!

    终于,跑进二门,跑进退思园,咚咚咚走完了最后一个楼梯,香香呼哧呼哧地直喘气时,看见守在门口的小德子。

    跟着小德子绕了几个屋子后,来到了一间内部宽敞、视野辽阔的屋子里。

    屋子里的书架满满当当的,仿佛几千几万个,香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她又走了几步,只见小小碧纱橱里,白胡子白眉毛的赵老先生正“嘿嘿嘿”地朝她笑。

    香香满脸疑惑,三哥哥呢?

    赵老头用沾满了金疮药的手,无声地指指屏风后面。

    香香转头,刚要急匆匆绕过去,却见三哥哥自己走了出来。

    他走得缓慢,却步履沉稳。

    屏风那边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香香瞪圆了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看,视线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她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但若是细看,哪哪都不对劲。

    三哥哥穿着一声松松垮垮的竹青色长袍,没有系腰带,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中衣和里衣的领口都微微散开,原本都只能看见一截脖子,现在都看见了小半个胸膛,脖子很白,露出的小半个胸膛也很白,这让香香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冬日里的积雪。

    他有一束长发压在了袍子的衣领里面,似乎穿得急了,没来得及整理好。

    衣领上面绣了青色暗纹的三爪龙纹,这个香香倒是时常能见到,二哥哥家常的袍子上面也有,只是,香香今日觉得好像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总觉得,暗色的龙纹和藏在龙纹衣领中的墨色长发,在走动间缓缓摩擦着像雪一样白的脖颈,香香会担心,下一个呼吸的时候,她会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

    不好这样的,很失礼的!

    香香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三哥哥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脸色也没什么表情,的确没看出来三哥哥像是生病的样子。

    香香皱眉,挠头,呆呆地朝着皇甫晟,有些瞠目结舌。

    皇甫晟表面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没并有什么不妥,他一脸平静,看着眼前傻傻看她的小姑娘,连声音都淡淡的,没有任何变化:“出了何事,如此惊慌?”

    他能听见小阁楼的楼梯“咚咚咚”的响,以及她仿佛喘不上气来的粗重吸气声。

    不用眼睛去看,光听就知道小姑娘跑得多急了。

    她跑得很急很急,仿佛有什么大事着急忙慌来见他。

    所以,皇甫晟匆匆拦下师父扒拉衣服的爪子,也顾不上包扎伤口了,转到披风后面迅速套上衣袍就立刻转了出来。

    跑得这么快,这么急,他有点担心小姑娘是出了什么事。

    香香眨眨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她不好意思地又换了个手挠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所以……”

    皇甫晟有一段时间的沉默。

    余光中,老头正做着做着鬼脸朝自己龇牙咧嘴。

    无声的威胁,让皇甫晟把到了嘴边的“无事”给咽了回去,“一点小伤,不碍事!”

    香香急了,就又朝他看去,仿佛连头顶也不愿放过,她踮起了脚,声音有些慌:“哪里受伤了,哪里啊!”

    赵老头又见缝插针,适时插嘴,“丫头,这里!”

    香香看去,老头指指自己右边肩膀。

    香香转头,瞪眼朝三哥哥肩膀那里看。

    什么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