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音缓缓醒来,觉得浑身酸疼,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陌生的。他惊坐起,发现自己身在一张柔软的卧榻上。他一时想不起来身在何处,只觉得昨晚做了一场荒唐的春梦。

    “咦?”

    光子身子,有些凉,秦国音抱紧双臂,衣衫都在地上。地上有不属于他的衣裳,吸引了他的目光。

    “秦郎,你醒了?”

    一声有意从嗓子眼挤出来软糯的声音。

    “啊?”

    秦国音被吓了一跳,才发现身旁躺着一人。看清这个人的脸,他失望了,不是他梦中人,这个人是贾南风。

    褪去华丽的衣衫和精美的头饰的贾南风更显的普通的很,没有一般妇人的娇俏,甚至有些丑。关键是她那张黑脸,让人猛然一见,还以为是男人。

    衣衫尽落,发髻凌乱,两个人的情形彰显着昨夜发生了不可言说的事情。秦国音想起自己昨天傍晚应了贾南风的召见,在密室中与她喝茶,说了些闲话,后来——

    不知道为何,他一时迷失了心智,竟然把这张主动投怀送抱的脸看错了。想到这里,秦国音的脸上冒了冷汗,他滚落到地上,一边穿衣,一边战战兢兢道:“小人有罪,实在不知为何会这样?”

    “嘻嘻——”

    贾南风从床上坐起,笑了:“你的确是有罪,奸污了本太子妃,这可是杀头灭族的罪。不过,只要你不把这事说出去,然后乖乖地应承我的召唤,我保你安然无恙,还能享受富贵。”

    “这?”

    万一哪一天暴露了,那还不是死?秦国音想不通自己怎么会那么失态做出这种荒唐事。可是他梦中的脸不是这张脸啊?难道是老眼昏花了?也不至于啊。

    又一想,他的确糊涂,身在太子府怎么会见着梦中的那张脸?

    “害怕了?”

    贾南风仅着寸丝,大喇喇地下了床,慢悠悠地穿衣裳:“你也会害怕,可是你昨夜明明不是这样的。”

    用手勾住秦国音的下巴,贾南风的细眼中硬是挤出了一个媚眼。

    这个媚眼电的秦国音浑身发凉,他喃喃道:“太子妃既然不怕,那我也不怕。”

    贾南风是什么人?她父亲贾充又是什么人?这两位都是非常有手段的人,岂会轻易让自己的不轨之事暴露?想到这里,秦国音倒不是那么担心自己的性命问题了。

    “这就好,本太子妃非常喜欢你,你要是能再大胆一点就好了。我又不是老虎?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贾南风反手搂住秦国音脖子,娇滴滴喊了一声:“秦郎!”

    “不要这样。”

    秦国音浑身冒凉气,推开了贾南风。

    “你怎么突然没了温情?”

    贾南风有些不悦,她的眼神游走在秦国音的身上。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身材是极好的,而且,年岁稍长一点的男人比较懂女人。

    “小人怕被别人瞧见了。”

    被贾南风看的有些反胃,但是秦国音还是遵从了内心怕死的念头。

    他可不想死的冤枉,纵有太傅女婿护法,怕是牵扯到和太子妃苟合之事上,贤婿也插不上手啊。想到这,他的内心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哑巴,你不用害怕。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贾南风一向是个很自信的人,她拍了拍手,外头走进两个宫女。

    这两个人只是朝贾南风施了一礼,并未说话,便伺候着贾南风穿衣裳了。

    真的是哑巴?秦国音的感知又被刷新了。

    “可是这样总是不太好吧?”

    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秦国音真的一点也不想有第二次。他料想,这贾南风昨天一定是使用了什么非常的手段。否则,他不会——

    因为,秦国音自认是洁身自好的人,他才不会饥不择食地看上这种女人。况且,他也没那个胆啊。这贾南风是什么人?那是太子妃!跟太子的女人苟合,谁敢?

    “不必紧张,你只当我是寻常女子便是。人生短暂,你我此间乐,岂不是乐事?”

    没有妩媚的五官,硬是挤出妩媚来,让贾南风的脸部看起来有些扭曲。

    “呃,我该走了。”

    秦国音没敢多看,他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第一次面对贾南风的示好,他拒绝就好了。谁知道他一时骨头软,怕惹事,就——

    这接受了她几次暧昧,这一回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当真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我让人送你从后门出去。他日,本太子妃再召见你,你可不得推脱哦。嘻嘻——”

    贾南风伸手掐了一把秦国音的胸膛,咯咯笑个不停。

    ……

    秦国音从太子府的后门走出,见一路上没被其他人撞见,心中稍安了一些。他满脸的疲倦,心中有说不出的情绪,既恼自己,也恼贾南风。

    这个丑女人怎么会偏偏看上了他了呢?这下好嘛,他都觉得自己的身子污了,再见到孙家小娘子,怕是脸上会发烧了。

    他就弄不明白了,难道他的魅力只能吸引这种不正经的女人?

    本来,秦国音对自己相貌和气质还是很自信的。但是自从遭受了孙绣莹的打击之后,他的自信心就有些动摇了。

    秦国音一边走,一边闷头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快走到家门口了。一声“嗯昂”的叫声惊醒了他。

    “什么声音?”

    秦国音猛然一抬头见自家门口有一头驴车,驴车后头还拴着一头驴。

    就是后面的这头驴叫的,因为秦府的下人怕毛驴踩着在地上打架的人,拿鞭子赶它往前走。它一不高兴,就嗯昂了两声。

    对于没坐过驴车的秦国音来说,这驴子的叫声很陌生。更让他吃惊的人,他家的几个家人几乎全部出来了,王四骑在一位老叟的身上叫骂:

    “好你个穷鬼,敢到我们府上来找事?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秦府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吗?再说了,我家主人认识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他怎么会认识你这种穷鬼?”

    骂的不解气,王四又扬巴掌扇了老叟几个耳光。

    昨天主人一去不回,他这个“总管”被家中两位女主人耳提面命了好几次。他心中郁闷的很,否则,打人这种小事情,他王四不会亲自动手的。

    正在这时候,隔壁的府门开了,孙绣莹从里面走出,看到这一幕,她眉头皱起,大声呵斥道:“王四,你在干什么呢?”

    她阿爹不让她出门,又没说不能在家门口站站。孙绣莹找了这个理由,打开大门,到门口站站透气,结果看到这一幕。

    “王四,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打人呢?”

    秦国音三步并作两步走,走到近前,板着脸训斥王四。他还在羞愧当中,感觉没脸见孙绣莹,于是假装没看见她。

    “主人回来了!”

    王四从老叟身上下来,有些忐忑。主人一夜未归,大约是出去艳遇去了,他这个贴身下人可是担了不少责骂。这会儿,见着了主人,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了,老脸拧巴在一处,做小儿姿态。

    家中的下人是个什么德行,秦国音岂会不知?他骂道:“一帮废物!大清早的,都堵在门口干什么?手上没活干了吗?院子都扫干净了没有?老夫人起床散步要是踩着鸟粪,看我不挨个责罚你们!”

    主人一开骂,下人都灰溜溜地进府了。只剩下王四,他转动着眼珠,偷瞧着主人的脸色,不知道今日这事办的是好还是坏。

    再一看地上的老叟,鼻青脸肿,嘴角流着血,有些可怜。

    见秦国音在那耍威风,孙绣莹感觉这厮像是变化了许多,又说不上来是哪儿变了。也许是娶了小老婆,有小老婆管束的缘故。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跟过来监视她。

    她偷笑,她阿爹那老头的禁令不管用喽。反正他又不能天天在家看着她。嘿嘿,她娘亲是个心地极为柔软的人,她这边嘤嘤一哭,她娘亲那边就会松口了。

    她也信步走了过去,看热闹,兼多管闲事。

    “王四,你可不能仗势欺人,你看他那么大的年纪,你还骑在他身上打他?”

    孙绣莹一边说着,一边搀扶老叟。

    “哎呦,小娘子,切莫弄脏了手,不必搀扶老汉。”

    老叟拒绝被搀扶,慢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手脚完好,他稍微放了放心。看见孙绣莹和秦国音,他的脸上露出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