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妾怎敢高攀?况且本性难改,贱妾此生怕不能讨世子您欢心了。呵呵,世子前来,不会就是为了给自己认一个‘妹妹’的吧?”

    孙绣莹冷笑,只盼着这会儿“家中”能再来人。可是门口怎么就没有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呢?难道昨夜严询那厮开的是空头支票?

    “请妹妹你和令兄,以及令堂住到我家去。这年头外头不太平,妹妹你又生的貌美,尚未婚配,难免有人会惦记着。若是被某位张大人、李大人给看上了,给领回家里去做妾,为兄会于心不忍的。以妹妹的姿色,岂能给人做妾?”

    “呵呵,我本乡野贱妇,世子您还是用寻常的称呼来称呼贱妾为好。否则,世子您这一口一个‘妹妹’叫着,岂不是折了我的寿?您的善意,贱妾的心里领了。至于尚未婚配嘛,也不尽然,我与那严校尉已经订婚了。是不是啊?阿爹?”

    孙绣莹把目光转向老父亲。

    “嗯哼,是啊,小女已经许配给了校尉严大人。否则,我们也不会住到严家的老宅子里来。”

    经历的事情多了,孙归野说起瞎话来也不脸红了。

    “哈哈,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更应该把绣莹和佩玖接回到王府去住了。你说是不是啊,夫人?”

    司马贤忽然奔着赵氏去了。

    众人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孙归野见他逼近贤妻,立刻挡住了司马贤。

    “话不说不透,夫人不会否认一件事吧?十几年前你是我父亲众多侍妾中的一位,而且还得宠了一阵子。否则,上一回,就凭你一个人入我王府,就能把人带出来?”

    司马贤的这句话,震惊了四个人。

    赵氏没想到司马贤会知道这事,他还这事当众说出来。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作答。

    孙归野那张老脸抖动起来,他的心情比所有人都复杂。

    至于孙绣莹和孙佩玖则纯粹是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的母亲会有那样的过去。

    “按照我们王府的规矩,侍妾出逃,抓回来是要被鞭斥至死的。不过,这些年已经过去了,我母亲应该早已忘记了此事,父亲大概也不愿计较此事了。你出逃了,又另外嫁人了,也就算了。哎呀,本来我也不想追究了。可是,你们偏偏又招惹上了太子。太子不日要到我府上做客,你这位答应陪他玩耍的人是不是该出现在他面前啊?”

    司马贤忽然又转身来到了孙绣莹的面前。

    这厮倏地飘来,孙绣莹被吓的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既然令尊都放过了我们,还请世子也放过我们吧。您只当没见着我等,放我等出城,以后一别两宽,既不会勾起令尊想起恼火的事,也不会碍世子您的眼目。我等还会对世子您和王爷感恩戴德。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你可知道,欺骗太子是什么罪?”

    司马贤冷脸。

    “重则死罪,轻则男的流放、女的为奴。总之,没你们的好处。你们还是乖乖听从我们世子吩咐,兴许能捡回一条小命。”

    管贤四又蹦出来了。

    “说吧,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孙绣莹已经失去了耐心了。

    “本世子不会放过你们。啊,不,是太子不会放过你。请小娘子你和令兄,以及令堂移居到我王府吧?”

    ☆、086

    第86章 086

    在吴孝王府众多院落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住着三个人——赵氏、孙佩玖和孙绣莹。他们自从被司马贤挟持到此,已有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们除了能见到两个下人,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这是名副其实的囚禁生活。这会儿,孙绣莹坐在桌案前,双手托着腮,愁绪万分。也不知道她那位老父亲一个人被丢在外头,能不能生活自理?他还能有心情小酌一杯吗?

    “再见面时,爹娘之间的关系会生分吗?”

    孙绣莹回想她阿爹那天的表情,知道那老头并不知道司马贤说的那件往事。

    桌子上放着一盘瓜子和一盘点心,都三天了,没有少一点。屋中的人,谁都没心情嗑瓜子,吃点心。

    孙绣莹看了看站在窗户边的娘亲一眼,也不知道司马贤那厮说的是真还是假,她也不敢向她娘亲求证。

    “看情形,大约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吧。可是就算娘亲以前是司马青的人,后来逃走了,也改嫁了生子了,连王爷都不打算计较,让咱们一家人滚的越远越好。这司马贤是不是脑残?是非要给他爹添堵?还是痴心妄想着那所谓的宝藏?”

    孙绣莹心中想着,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会怎么样。

    同时,她心中也埋怨起了严询,那厮真是一个不靠谱的主,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要我看,此处有吃有住,也挺好,何须长吁短叹?就是阿爹被拒在外面,我们一家四口分离在两处,有点不好。”

    孙佩玖倒是想的开,他拎起桌上茶壶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啐在了地上:“呸,都是凉的。我说外面的人听着,你们世子说了,是请我们过来居住的,可不是把我们当犯人看待。这茶水都凉了,你们是不是该送一壶热水来?”

    他这话是对门口的两个下人说的。孙佩玖是属于苦闷憋屈型的人,今天难得“嚣张”一回,“挑剔”一回。

    有孙佩玖在,就不愁时光会苦闷。

    孙绣莹瞟了一眼这位废材小生,抓起一把瓜子,丢两颗在嘴里,转瞬就把瓜子皮啐在了孙佩玖的身上:“兄长何不出去看看,外面的人听从了您的使唤了没有?”

    “你,你,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欺负我。娘,您看绣莹她朝我啐瓜子皮了。”

    孙佩玖向母亲告状道。

    “唉!”

    赵氏叹了口气,没接儿子的话。在她眼中,孩子是大了,可是还是孩子。

    “来来来,兄长,与我一起把这些瓜子和点心都给消灭掉。”

    好久没吃过瓜子了,还挺香,孙绣莹嗑瓜子嗑到停不下来。

    孙佩玖没搭理妹妹,走到后窗户边,透过窗缝看外面的院墙——

    时间在此刻沉寂了,只听到瓜子皮裂开的声音。

    “刚才是谁神气十足地让人给换一壶热茶?你当自己是这王府里的公子?”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捧着一个茶壶,走进了这间屋子,她把茶壶丢在桌子上,以最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

    看清楚了来人,本来没精打采的孙绣莹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熟人,就是许久未见的银杏。只是那张俊俏的脸上涂满了脂粉,失去了清秀,变成了庸脂俗粉,让人第一眼看着就很不舒服。

    还有,她刚才说话的口气也是睥睨十足。难道这暗黑的王府真的能改造一个人?孙绣莹没有说话,她相信银杏已经认出她们来了。

    “是银杏妹妹!”

    孙佩玖感觉很亲切,试图上前拉住银杏的手嘘寒问暖一番,又觉得不合适,只好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怎么?世子终究还是把你们给请来了?是打算大张旗鼓地纳绣莹小娘子为妾吗?如果那样的话,这可是好事啊。呵呵,到如今,世子的女人还没有哪一个有那样的待遇。”

    银杏的语气中是满满的醋意。

    银杏变了,她变成了一个“深宫怨妇”,孙绣莹哀伤道:“你可知你失踪了以后,胡公子他——”

    “他变成什么样,都是他活该。我陪伴他一起长大,却抵不过与你几日相处。自从你出现了,他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我了。现如今,我成了司马贤的人,你又出现了——”

    银杏被嫉妒扭曲了内心,冲昏了头脑,她把在这王府中受到的屈辱全部算在眼前的孙绣莹的身上。

    “罢了,我也不想与你多说。”

    与一个被嫉妒所控制的女人说话是说不到一块去了,孙绣莹心中原本想问的问题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只剩下了对胡士举的怀念。

    那个男人是冤死了,可怜的人,短暂的人生,悲情了岁月,成为了往事。孙绣莹每每想起他的名字,总会心情低落。

    “哼!自从我进了这王府,才知道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有多好!”

    银杏不想示弱。

    “不是所有人都能安享尊荣的,对于我等来说粗茶淡饭也并非不好。总之,今天到了这里,并非我等所愿。银杏小娘子要是念及往日的情分,不妨对世子吹吹枕边风,让他放过我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