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的是,生了双子,一子不哭不闹,都说是死胎,是让姜影岚做了什么给救回来的,因而老板感激不尽,听闻姜影岚想自己做生意,就把自己未盘出去的这家店面送给了姜影岚。

    恰巧姜影岚一穷二白的,于是做起了小倌倌生意。认识了穷姑娘柳寻烟,柳家姑娘于是从这从那挖了好几位年轻的小倌倌,天天当大爷伺候着。

    说起姜影岚,是一位善工的女人。白手让出了风月楼,归入东胜宋禹平麾下,可是帮他造出了一批相当实用的新型船只。

    彼时姜影岚有孕,人人都道是宋家的福气。

    孩子并未出生,她最后去了南凰祁连山庄,此后人间再不闻她的消息。

    公孙大叔漫不经心再送我一只糖葫芦,笑着说:“二十年了,她孩子若是出生,该同你一般大的。”

    .

    而后我去花满楼的次数便多了。

    涂月对曲子的要求相当的高,我每每拿一百两银子不容易。

    顾昀离倒是要求不高,但每每被涂月驳回。

    荔月、丹凝善琴,我每每都要听他们弹琴,做出来的曲子多少都带了点柔绵的味道。

    涂月有一回拒了我的曲谱。

    我凝在原地不动,甲方从来是爸爸,但从来没为生计着过愁的我一时竟然……自然是另挑金主。

    早听街头巷尾闲谈,风月楼除了个紫越,能歌善舞,在作曲上能胜花满楼涂月一筹,但风月楼没有一个公子能有涂月对古琴十分之一的造诣。

    皆是绵绵音。

    我自找上门,寻了紫越。

    紫越早听闻我和涂月有过交易,现在不过装模作样在翻我的曲谱,末了,佯装思考:“这曲子我觉得哪里不妥。”

    我沉默。

    看来这些日子,金主的口味都已经被名人名曲养叼了。

    我自己新创的还是不够入他们的眼。

    遂我放弃这门生计。

    第十六章 涂月的暗示

    我的同僚知晓我跟花满楼音律一绝的涂月公子有往来,心生向往。我不用说,自然早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涂月的签名。

    她们拿到手,不解,但依然高兴。

    我抿唇,不想解释。

    这方,张老板知道我断了生财路,不计前嫌招我回去做帮工。

    我回想起小二这工种跑断一双腿,遂自荐更高级的岗位。

    张老板上下打量我,笑我一声:“原来看你老实安分,原来还是野心勃勃的一个小娃,难怪你还看不上刘小二那勤快又俊的小伙子。”

    我来三月,从跑腿小工晋升代理掌柜。

    同僚们对我侧目相看。

    新官上任三把火,年长的管事给我下马威,后院失火的纷争频频发生,波及前线。

    有客人在我眼皮底下吃坏了肚子,腹泻不止。

    请大夫来验菜。

    无果。

    我将那剩菜剩饭自己吃了。

    腹泻不止。

    胃里还带绞痛。

    刘小二连夜带我去看大夫。

    抓了几贴止腹泻和温胃的药,我喝药的场面堪称修罗场。

    这一状况不知怎么传到了花满楼,隔日就有一位公子来寻我。

    说是应涂月的要求来帮我看看。

    我彼时正在台后批账,看着疑似数据有假的账本,我额头青筋微胀。

    生生握断一杆笔。

    薛玉渐身后跟着小厮,刘小二带着架子颇大的小厮落座,留我跟薛玉渐。

    .

    我铁血掌柜的名声在富贵酒楼内盛传,几位被张老板划了黑名单的管事借我的手一应除去,等张老板回来,只假惺惺握着偷他钱财、骗他情谊的石锤证据,悲而生怒。

    从此绝了情谊,不相往来。

    张老板打得一手好牌,他查,若是冤枉了人,情谊也会生隙。我查,天大的事都是我在顶着。

    我自觉张老板的钱不好赚。

    辞职不干罢了。

    张老板也觉得不好意思,多给我塞了几张银票,请我花满楼喝茶听琴。

    我还在酒楼住,只不过我已经不管事了,什么事都别想……

    有人在酒楼闹事,找我。

    有人来找张老板,老板不在,找我。

    有账面上的纰漏,找我。

    有人想见xxx楼哪位公子,找我。

    我深感内心疲惫。

    待处理完这些事,我才腾出时间四处找公孙大叔打听消息,临走,他赠我一本小黄书。

    我还没看,塞在衣襟里,抬脚前往花满楼。

    涂月今日表演。白衣临世安坐于帷幕之内,挡住灼热窥探视线,抬手,落手。

    铮——

    弹的是我改过的《临江仙》。

    他琴技一绝,在座众人不敢出声,素质极高听完一曲。

    而后,就是闹哄哄地捧吹以及什么听琴大会。

    我是来同涂月告别的。

    淡淡然然神仙般的公子,我在离别前是矜持的,不敢侵扰他。

    他也淡然一笑,说的什么话我印象不深。

    只记得他碰了碰我的手,同时说了最后一句:“一路安好。”

    .

    我循着公孙大叔的提示,找到暗影门。

    进门敲桌三下,立刻有人将我引到另一间房间,将询价表交给我过目。

    我一一看过去,深感经济压力。

    雇一个保镖兼职保姆,显然要掏空我的全部。

    我思虑着打退堂鼓,对方恰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将一个特价待售的男人推荐给了我。

    有他的画像,英气尚足。

    中介方一阵解释:“若你没有给归期,三月半载的,这位时间还算过得去,论武力,这位江湖上行走能保你小打小杀无恙。当然,若是路上遇上了什么劫匪,一人难敌四手,小姐见谅。另外,你要聪明伶俐的,这位怕是不能应你的要求,嘴笨,向来是没给客人好脸色瞧。你琢磨着瞧瞧,这个价钱你若是成,就收走。”

    我要考虑。

    之后,我带着我全部的身家,去了花满楼。

    叫一壶小酒,思考涂月的暗示。

    涂月至今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顾昀离抓住了这个宝贝,揽了不少附庸高雅的商贾行商、文人墨客。

    有钱的居多。

    贵族也在行列。

    我不是没见过涂月的追求者。

    只是记不住。

    我说过我是识时务为俊杰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在头脑清醒的状态,我是不会做的。

    恰巧,我头脑正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

    为美人一掷千金的事不是我的风格,只是当时我喝醉了。

    待我见了涂月,我嘿笑一声,急急忙忙一个猛扑上去,没有什么经验技巧,我就知道亲吻能表达我最深切的意思。

    涂月拧眉,将我推开:“顾小姐,你喝醉了?”

    我点点头,面还带坨红:“嗯。”

    久久,我望着涂月,去看他神色。

    他还是拧眉,一阵烦恼。

    我的酒暂时就解了。

    “涂月公子,你的意思……“

    他声音渐冷:“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哦一声,远离修罗场。

    .

    又是一场酩酊小醉。

    我再为美人一掷千金。

    顾昀离为此还来现场亲自招待我一壶醉金花。

    叫我不要为了涂月伤财。

    还伤身。

    于最后送我一间房,房内有个拉皮条公子。

    我认出是那天的薛玉渐。

    顾老板的意思大概是,既然没法攀就涂月,那好基友就凑合吧。

    我蹲在他的面前细细地看薛玉渐的眉眼,和涂月的温和是相离十万八千里,一身清冷傲骨,怒视我颇有韵味。

    他做这一行的,也要挑客人。

    我颓然在床边靠着,思考着我的人格魅力分数。

    一方面,我既然花钱了,就是来寻快乐的。另一方面,对方像是被万恶老板强迫的,呆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思考良久。

    忽而想到北靖风俗和南凰风俗的不同。

    要我伺候他。

    算了吧。

    我悄悄摸摸丢了心爱人的眼泪,什么时候睡着我也忘记了。

    .

    我发了五分钟的呆。

    天外将明未明,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我耳旁细微而绵长的呼吸声和自己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绣花帐,软被衾,古色古香的屋子。

    这张床上,不止我,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五官俊气,清冷的男人还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接着,稍稍动一动腰腹间就像被人揍了一拳,隐隐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