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就是那颗星星,不同的是。”裴寻说着下意识仰头,定定地看着天空,声音轻飘飘的:“它在天上,我在地上。”

    许薄言看他,眸色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他叫他:“许薄言。”

    “嗯?”

    他问:“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许薄言:“问这个干什么。”

    裴寻收回视线,笑:“如果是真的话,我就去和它打声招呼啊。”

    少年笑容天真纯碎,眼眸弯起,仿佛盛着一汪秋水。

    许薄言心底某处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正欲说什么。

    裴寻忽地轻“啊”一声,感觉脸颊上几点湿意。

    他抬手摸了摸,然后伸手,便有雨水落在掌心上:“它好像先和我打招呼了。”

    雨落得很急,不肖片刻,便能听见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它没和你打招呼,可能是在朝你吐口水。”许薄言边说边起身,拿起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伞。

    裴寻收回手,斜他一眼,不乐意道:“你和它又不熟,要吐口水也是朝你吐。”

    许薄言背上背包,撑开伞,修长白皙的手指松松握住伞柄骨,人在伞下:“那这位天才,请问你是要继续和它打招呼,还是和我一起躲雨。”

    裴寻撇撇嘴,傲娇地打开背包,一边翻包一边嘀咕:“我也带了伞,不和你一起……”

    动作一顿。

    裴寻眨眨眼,动作忽然加快,快速翻了下包。

    满脸不敢相信。

    伞呢?

    裴寻僵住,才想起出发前他把伞拿了出去,没装进包里。

    许薄言看他愣住,大约猜出来了。

    原以为小孩要给自己说几句软话,没想到裴寻将包的拉链一拉,坐在雨里,故作淡定道:“我们天才在下雨天是不需要打伞的,有智慧为我护航。”

    许薄言:“。”

    行,看来这位天才需要淋点儿雨才能清醒。

    许薄言也不惯着他,站在一边,掏出手机,给节目组发消息。

    这场雨落得急。

    不一会儿将地面润湿,裴寻发丝上开始结着一颗一颗的小水珠,他没听到身边的声音,悄悄回头。许薄言正低头看着手机,好像将他遗忘了一样。

    ???

    这人真不给他遮雨了?

    裴寻咬唇。

    明明那把伞的伞面那么大。

    多遮他一个人也不多的。

    自己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许薄言发完消息,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眼皮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掀。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裴寻一愣,被那双眼睛看怔了。

    后者站在伞下,细细的雨雾朦胧了他的五官,眉骨愈发精致立体,再加上许薄言单眼皮,直直看过来的眼神极其有侵略欲。

    沉默数秒。

    裴寻眼神闪了闪。

    要直接说出口也太没面子了,于是祈求的话在嘴里一转,暗示道:“你的伞好大。”

    许薄言眼底浮现明显的笑:“嗯,新买的。”

    暗示无效。

    裴寻恹恹地:“……哦。”

    看着小孩别扭模样,许薄言扶额忍笑。

    决定还是不和小孩计较,要是这位小祖宗淋出个毛病来了,最后折腾的恐怕还是自己。

    为了今晚自己不被折腾,许薄言主动朝前走了两步,将小孩罩在伞面下。

    一片阴影笼下来,裴寻愣了下,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许薄言见到裴寻眼眸蹭地亮了起来,再加上睫毛凝结着雨水,眼神清亮,仿佛一只被淋湿的小动物,毫无攻击性。

    许薄言心底一下软了几分,声音略显无奈:“伞有点大,一个人寂寞。”

    这个台阶一来,裴寻顺势站起来,漆黑眸子流露出粲然笑意:“那我陪你。”

    许薄言笑着嗯一声,顺手拿起他的包跨在肩上,语气温和:“下山吧。”

    裴寻问:“我们不上去了?”

    许薄言没回答,轻扬伞沿,看了眼雨势和崎岖山路,这雨短时间内不像会减小。

    如果他一个人,上山或下山无所谓,关键身边有个比较事多的小孩……

    许薄言想了想,瞥了眼面前的人。

    裴寻正抬手拨弄头发,雨水从他发丝上飞溅过来,许薄言躲偏头了躲,却仍然被殃及,他忍不住伸手按住裴寻乱动的脑袋:“别乱甩。”

    裴寻脑袋忽然被大手固定住,他不解地抬头,目露疑惑。

    “甩我身上了。”许薄言将左手的伞递给他:“拿着。”

    “哦。”裴寻依言接过,欲问我们是不是下山了。

    下一秒,就感觉按在头顶上的手指穿梭进了发丝里,微凉的指腹抚过发根,虽然知道许薄言是在帮他把发丝上的雨水拨掉,但裴寻仍然感觉头皮发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