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深吸口气,敲字:【嗓子不好,还唱歌。】

    【许薄言:看完了?】

    【小老板:嗯。】

    【许薄言:担心我一个月不陪你讲话,你会无聊,所以就录了视频。唱了一小段,不影响,况且我现在也做手术了。】

    裴寻看着消息,嘴角扬起,小声地嘀咕:“你又知道我无聊了,我才不无聊。”

    话虽如此。

    下一秒,裴寻找出耳机戴上,点开视频又听了一次。

    的确有好久没听到许薄言声音了。

    没做手术时感觉不到,等他做完手术,才发现,言语交流有多重要。

    ……

    许薄言出院后,便在家静养。

    裴寻平时上完课,就打车去他家,一开始他面对阿姨时还诸多不习惯。

    很快,就适应了。

    因为每天去的时候,都会有晚餐,吃完饭,也有人收拾餐具,自己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给许薄言配药。

    有时候,裴寻都感觉是许薄言在照顾自己,而不是他在照顾许薄言,但这种生活他很喜欢,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也很不错。

    这天周五,下课铃响起。

    裴寻收拾书包,第一个站起来,走出教室。

    他掏出手机,给许薄言发消息:【我下课啦,我想要喝鱼汤。】

    刚发送成功,一个海外电话弹了进来。

    裴寻看着熟悉的数字,接通:“喂。”

    “裴寻,你在学校?”女人说:“我刚经过你学校门口,要不要出来吃饭?”

    裴寻脚步放缓,也许太过猝不及防,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头继续说:“我就在你学校对面的一家西餐厅,来吧,我们也许久没见了。”

    “哦……好。”

    挂了电话,裴寻朝校外走去。

    他不记得多久没见过他妈了,也有可能一会儿见面都认不出来。

    为了不让这种尴尬发生,裴寻边走边努力回想他妈的模样。

    就这样,回想许久,他发现最深刻的竟然是小时候他妈歇斯底里的模样。

    除此之外,其他记忆都很模糊。

    不知道女人还认不认得他,可能也认不出来了。

    毕竟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果女人知道他儿子和男人搞在一起,应该会……

    一想到这,裴寻心里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

    当年男人出轨后,他妈就把一切怨气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甚至思想偏执到,小学时看见他和某个男生一起走路回家,就会对他冷嘲热讽,逼他看男人出轨的视频,疯魔似的警告他,同·性有多肮脏、下流。

    其实回想起以前,裴寻心里也是同情可怜她的。

    如果不是男人出轨……

    “你好,请问几位。”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裴寻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餐厅,他环视四周,刚要掏出手机,目光不经意瞥见靠着窗的女人,后者也正看着他。

    “有朋友。”裴寻礼貌对侍应生说道:“谢谢,”

    隋城天气不热,正初春,阳光从玻璃折射到餐桌上。女人一身简装,端正坐在位置上。

    三年未见,和记忆中的人差不多。

    裴寻走过去,坐下,生疏叫了声:“妈。”

    黎萍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看了眼他的书包:“你刚下课。我路过这儿,想着你在这个学校,就来看看。”

    “还没有下课。”裴寻找了个借口:“一会儿还要回去。”

    黎萍哦一声。

    两人多年不见,能谈论的话题少之又少,互相都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谁也不越雷池一步,与其说母子,倒不如说像上司和下属。

    仿佛两人都不知道如何用正常母子的方式去交流。

    寥寥几句,裴寻就感觉快窒息。

    不得不找个借口离开:“妈,那个……我还有课,先走了。”

    可能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如此潦草,黎萍愣住,又很快恢复轻松:“好,你去上课吧。”

    “嗯,再见。”

    裴寻起身,走了两步,停下,回头,嘴唇嗫嚅:“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黎萍:“谈一个合同,谈完就回去了。”

    裴寻眨了眨眼,哦一声,垂下眸,转身离开。

    ……

    从餐厅出来,裴寻打了辆出租车,去往蓝庭湾。

    他坐在后排,看向窗外,外面的高楼大厦在他眼里一晃而过。

    这时,手机忽然振了两声。

    裴寻掏出来。

    才发现有好几条未读。

    【许薄言:好啊,我让阿姨做了。】

    【许薄言:今天打车方便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许薄言:人呢?】

    【许薄言:怎么不说话?】

    裴寻敲字:“路上堵车……”

    手指顿住,删除。

    “我马上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