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想来,里面竟然就提到了“舌头”这个两个字,而且——

    昨天晚上在医院发生冲突之后,张逸好像也说过一句。

    ——再次提醒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以后还是小心自己的舌头。

    两次,他竟然两次提到舌头!

    是他,一定是他,是他在害我!

    何远常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椅子被他撞得都移动了位置,凳子腿在水磨石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吗?”

    马医生见何远常的反应有意,面带喜色的问道。只要找到原因,治愈的几率就会大上很多。

    对于何远常的病因,他还是更倾向于药物作用,如果何远常能想起是服用了什么药物,那治疗起来也就更有针对性了。

    中心医院本身在药剂研究这块的水平就相当强悍,这点信心和底气,马医生还是有的。

    只是病人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对劲,看着他的表情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马医生被他弄得有些发毛,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远常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把想要打人的冲动压下去,虽然已经想明白很可能是张逸动的手脚,可眼前的马医生却是一直兢兢业业的,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给他带来了希望之光的人。

    就算想打人,也不能打马医生。

    他冷静了片刻,又重新坐下,抽出笔筒里的笔,拽过化验单,在背后空白处飞快的书写。

    随着他的字迹成行,马医生越看越觉得吃惊,当他整个写完之后,又从头到尾的重新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反复确认是否有看错,或者理解错意思。

    半晌,才道:“这……你是说,是张逸张顾问对你动了手,用某种药物导致你失声?”

    何远常郑重的点头,他想起张逸曾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或许就是那一下,让药物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是越想越确定,就是那一下的接触,才导致了自己中招。

    一定是这样的!

    马医生还是不太相信,虽然跟张逸接触不多,但是他深深为张逸的医术所折服,有着那样精妙高超医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用药物去攻击他人?

    而且,就算张顾问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也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存在。

    何远常觉得马医生再看过的目光,似乎发生了某些改变,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温度,忽然就变的冷漠了起来。

    何远常不知道在马医生的心里,他已经变成了不靠谱人士,还很信任的点着头。

    马医生忽然冷笑了一声,将写满字的那张化验单利落的撕掉,再塞入旁边的碎纸机里,“这位何先生,张逸是我们医院的荣誉顾问,医术高医德重,妙手仁心,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污蔑他。所以,你的病,我们医院治不了,不是不想给你治疗,如果真是张顾问给你下了某种药物,以他在药品研发方面的水平,相信大部分医院都没法治好你。请吧。”

    何远常脸色气的蓦然红了起来,啥意思?不承认,还要赶他走?

    还把化验单给销毁了,这是打算彻底抹掉一切对张逸不利的痕迹啊。

    何远常气得手都发抖了,颤颤的指着马医生,很想破口大骂,可惜干张嘴不出声,何远常肺都要气炸了。

    他算是更加确认了,自己失声,绝对绝对是张逸搞得鬼!

    气哼哼的离开,何远常站在中心医院门口回首望着那块招牌,就不信了,这地方治不了,还没地方能治了?

    ……

    “几点了?”

    古馨儿吃过了药,又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张逸坐在床边,开口询问,她脑子里可一直记着一件事呢。

    张逸答:“下午四点了。”

    “哦,已经四点了啊。”古馨儿悠悠的说着,尾音油滑的像一尾灵活的小鱼,尾巴到处乱扑腾。

    张逸望着她眉梢眼角的那股挑衅般的笑意,心知肚明她是在等着看自己笑话,索性也不搭理她,只是转移话题道:“饿了吗?饿的话,我去买饭。”

    古馨儿哪能让他走,当即拉住他,要笑不笑的道:“嘿嘿,别转移话题啊,现在可是下午四点了,再有两个小时天就快黑了。”

    她仰着脸,朝门口方向挤了挤眼睛,“人呢?某人看来是要输了啊。”

    看到他脸孔渐渐黑了下来,古馨儿心情大好,每次跟他交锋吃瘪的都是自己,难得有这么次机会,能叫他脸黑。

    张逸忽然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

    “你好,护士站。”

    “你好,15床,需要一针镇定剂,谢谢。”

    “好的,请稍等。”

    呼叫器挂断,紧跟着便有小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注射器朝她走过来。

    精神科嘛,镇定剂之类的东西,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说不会轻易给病人使用,但,这不是张顾问的吩咐嘛,张顾问的医术那么好,病人是否需要注射镇定剂,自然能够判断清楚。

    古馨儿一脸蒙圈,“喂!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是吧!这么小心眼?啊啊,走开,走开,我不要扎,我不要扎针啊!”

    张逸留下吱哇乱叫的古馨儿,跑到走廊里,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不少。

    一想到晚上古馨儿就要搬去跟他一起住,脑子就一抽一抽的痛。

    而此时比他脑袋还痛的,无疑便是何远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