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显然打定主意要让自己去承担责任啊,他怒气交加,狠狠的注视着吴教授,很想大吼大叫一番,可偏偏下巴受伤,此时说话不方便,真是气得五官都扭曲变形,只能刷刷刷的又了了一行字。

    ——吴教授在推脱责任!报告是他让我改的!

    云校长皱了皱眉,“吴教授,你看着……”

    吴教授道:“校长,你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他这是在污蔑我。”又转头朝着刘韬道:“你说是我授意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刘韬咬牙,证据,哪有什么证据啊?授意还需要证据?让学生改革东西还不是你一个眼神的事情,你难道还会给我出个文件吗?

    吴教授十分笃定他拿不出证据,面对着他铁青的脸色,微微一笑,“云校长你看,他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唉,这件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他给蒙蔽了啊。”

    云校长没有开口,刘韬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他的办公桌上,满眼焦急求助的望着云校长,手底下急匆匆的写了几个字:我没有说谎!请您相信我!

    吴教授根本不理会他的动作,自顾自的大谈解决之道了,“唉,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痛心,虽然是刘韬私自篡改,但我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云校长,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我觉得还是先跟上级单位好好解释一下,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是要承担的,但千万不能给外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至于刘韬……”他转过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望向刘韬,唉声道:“他曾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可惜,竟然做出这种错事,唉……”

    他顿了顿,在刘韬睚眦欲裂的表情中,再次缓缓道:“不过,他的这个做法虽然是错的,但是我能够理解,他只是想要在毕业之前搏一个好名声,这种心是好的,可惜用错了地方。云校长,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做出宽大的处理。不要开除他,只……只让他自己退学就好。”

    他说得十分诚恳,仿佛真是护学生的老师模样,可刘韬却听得简直要原地爆炸!

    不开除,只退学?

    说的真是好听啊!

    就因为他这一句话,自己多年来付出的辛苦和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家中父母辛苦工作,供自己念书,好容易到了现在,马上就要研究生毕业了,竟然要自己主动退学?

    退学,听起来好像比开除体面一些,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会让他的前途一片昏暗。

    白如纯听得也是心中暗恨,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吴教授的责任,可却没有证据,反而被他推了个干净。

    虽然他还是需要负些责任,但对他来说,却已经是不痛不痒了。

    刘韬很想上前直接用拳头问候吴教授的脑袋,可是巨大的愤怒反而让他的头脑冷静下来,如果真的出手痛击吴教授,一时倒是爽快了,可后果,只怕会更加的难以收拾。

    能一直读到研究生,刘韬毕竟不是头脑简单的人,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逞一时之快。

    他只能用更加恳切的目光望向云校长,此时此刻,任何的文字,语言,都不能表达自己的内心,他希望云校长能够秉公处理,秉公论断。

    云校长看了看刘韬,又看了看吴教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刘韬,你篡改研究报告的做法,十分不妥当,对于你的处分,我会在下周一校例会上进行讨论的。”

    刘韬听了,心凉了半截,但是云校长没有当即做出处理结果,还要开会讨论,或许事情还有一些转机,他心里又无可遏制的带上了点期望,见云校长又转头去看吴教授,便又有些期望,想要听听对吴教授的处罚是什么。

    云校长道:“至于吴教授,这件事情你有失察之责,需要好好检讨自己,暂时,你的课就全停了吧。”

    刘韬大失所望,竟然只是停课这么简单。

    便连白如纯也是有些失望。

    但她心里也清楚,现在无凭无据,又有了刘韬这个替罪羊,确实没办法处理吴教授。

    吴教授内心哼笑了一声,对于这个处罚结果,还是不甚在意的。

    停课。除了停课这种手段,校长还有其他的法子可用吗?

    而自己,只要避过一段时间,不是照样开课带学生,照样当教授吗?

    可面上,吴教授却还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让他停课,就割了他的肉一般。

    云校长道:“至于你带着的学生,我会安排转给其他教授的。你不用担心他们。”

    吴教授凄然点头,佯作心灰意冷的道:“校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在云校长点头之下,他转身离开。

    刘韬稍等片刻,便也离开,校长室里便只剩下了云校长和白如纯。

    “云伯伯,事情难道就这样了吗?”白如纯有些不甘。

    她是隐世古门出身,那是超脱于世的存在,由于不是经常出来,反而没有受到外界太多的污染,她的心中有着特别的正义感,眼里也更容不得沙子。

    云校长看了她一眼,表情柔和,“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

    她张口欲言,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心里有一千句一万句,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严惩?谴责?辞退?把吴教授的恶行公之于众?

    这些都只是想想罢了,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吴教授是医科大的教授,只要有着医科大的背景,如果真的把他的名声弄臭,医科大也跑不了,免不得也要跟着坠了声威。

    云校长自然很清楚她的想法,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如纯啊,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

    所谓来日方长,一个人的品性不佳,总会在某一刻上为此付出代价的。

    “那刘韬呢?你打算怎么处分他,真的让他退学吗?”

    虽然她也不怎么待见刘韬,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退学的话,真的是有些太严重了。

    “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安排。”

    云校长摆了摆手,反而突然问道:“对了,张逸,是你的朋友吧?”